沈清嘉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饭桌上,陈颖看似随意地提起:“嘉嘉,今天王阿姨打电话,说她儿子那个南大的学长,下周六有空。我和你爸约了他来家里吃个便饭,你也一起,好好跟人家请教请教。”
沈正国点头:“机会难得。人家是竞赛保送进去的,经验很宝贵。”
沈清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下周六……我可能有事。”
“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陈颖的语调没变,但目光看了过来。
“学校……小组学习。”沈清嘉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调到周日吧。”沈正国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嘉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饭,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时,她听到客厅里父母低声交谈。
“……是不是太紧了?”
“紧什么?高二正是关键时候,现在放松,后悔一辈子……”
后面的话,被水流声掩盖了。
沈清嘉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她看着水池里荡漾的泡沫,忽然想起陆燃问她“怎么办”时的侧脸。
“小姐,我来就好。”张妈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清嘉微微欠身,随后离开了厨房。
那么重的训练,那么刁难的考试。
还有自己面前,这条被规划得清晰无比、却令人窒息的道路。
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回到房间,她摊开作业本。数学卷子,物理题,化学方程式……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拿起笔,开始解题。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持续的沙沙声。
只是这一次,在演算的间隙,她会偶尔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还在这里,还在呼吸,还在思考。
确认心里那股正在缓慢滋生、却越来越清晰的“不情愿”,并非错觉。
夜越来越深。
城市各处的灯光渐次熄灭。
但有些重量,一旦压在肩上,就不会轻易卸下。
而有些变化,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
这个秋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打磨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沈清嘉走到窗边,感受着深秋的气氛,“算了,再忍忍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