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你们看吧,学校你们联系吧。寒假前,我会跟你们走。”她说,“但在这之前,让我把这件事做完。”
门关上,落锁。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客厅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父亲低沉的、安抚的说话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没有。
只有心脏的位置,空荡荡地发冷,又有一股火烧般的决绝,在冰冷的内里顽强地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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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清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只是餐桌上没人说话,空气凝滞得像胶水。
出门前,陈颖叫住她,眼睛还肿着,声音沙哑:“……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沈清嘉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她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绕道去了操场。清晨的训练刚刚开始,塑胶跑道上散落着晨跑的学生。
她一眼就看见了陆燃。
陆燃在跑间歇,红色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她的步频很稳,摆臂有力,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有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沈清嘉站在跑道外的铁丝网边,安静地看着。
一趟,两趟,三趟……陆燃冲过终点,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汗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在跑道上,很快蒸发。
她没有立刻开始下一组,而是直起身,慢慢走到场边,拿起水壶。仰头喝水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铁丝网外,然后顿住了。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清晨薄薄的雾气,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有点疲惫,但很真实。
沈清嘉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走过去,没有说话。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陆燃放下水壶,重新回到跑道上,压低身体,做出起跑姿势。发令的哨声没响,她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颗子弹般射了出去。
加速,冲刺,压线。
沈清嘉看着那个在跑道上燃烧的身影,看着那抹跳跃的红色,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冰冷,好像被什么东西,很轻,但很坚定地,填上了一角。
她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背包里,那份沉重的“调查笔记”似乎不再只是负担,而是一份必须完成的、沉默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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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沈清嘉被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秦老师没绕弯子,递给她一份打印出来的成绩分析:“清嘉,你最近的理科成绩很稳定,甚至有小幅提升。但文科,尤其是语文的作文和政治的论述题……得分率在下降。”
沈清嘉看着那份图表,没说话。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秦老师的声音放软了些,“家里的事,还有……朋友的事。但清嘉,高考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短跑冲刺。你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一件事上。有些负担,该放的时候要学着放。”
沈清嘉抬起头:“老师,如果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却因为害怕麻烦而选择转身走开,那读再多的书,考再高的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老师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静内敛的学生,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如此清晰、如此执拗的光。
“……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秦老师最终叹了口气,“但老师还是要提醒你,分寸。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很重要。但前提是,你得先站稳自己。别让自己也陷进去。”
“我明白。”沈清嘉点头,“谢谢老师。”
离开办公室时,她在走廊上遇到了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