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收紧手臂,用力地回抱她,感受到怀里骨头硌人的触感,心尖都在发颤。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是我不好……”
她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着道歉。为她的不告而别,为她可能承受的压力,为她此刻显而易见的糟糕状态。
沈清嘉在她怀里轻轻摇头,依旧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不是你的错。她在心里说。是我的选择。是我太懦弱。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沈清嘉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在路灯下泛着水光,狼狈极了,却也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和委屈。
陆燃松开一点怀抱,但手还扶在她手臂上,生怕她站不稳。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沈清嘉脸上的泪,动作有些粗鲁,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哭了……没事了,没事了。”她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清嘉吸了吸鼻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怎么找到的?”
“说来话长。”陆燃苦笑,“先离开这里,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她回头朝拐角处招了招手。
段暄妍这才探头探脑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松了一口气的笑容,眼睛也有些红。
她没说话,只是对沈清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夸张的“捂眼睛”又“偷笑”的表情,用口型说:“狗粮吃饱了。”动作滑稽,却巧妙冲淡了刚才过于沉重悲伤的气氛。
沈清嘉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安静暖和的小咖啡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热可可的香气氤氲开来。
“所以……是因为你妈妈,对吗?”陆燃握着温热的杯子,看着对面依旧低着头、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的沈清嘉,轻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沈清嘉沉默了很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选拔赛前后,家里的压力很大。我妈觉得……都是因为和你走得太近,才惹出那么多是非,影响我的……名声和未来。”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们觉得,离开那个环境,切断……联系,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所以你就答应了?连说都不说一声?”段暄妍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沈清嘉的指尖用力抵着杯壁。“我怕。”她声音更低了,
“怕他们知道我还联系你,会用更激烈的方式……也怕……”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燃一眼,又垂下眼帘,
“怕你因为我,再惹上麻烦。董卫城那样的人……我们家,惹不起。你……更不该被卷进来。”
陆燃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果然是因为她。沈清嘉独自承受了来自家庭的压力,甚至为了保护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消失。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陆燃喉咙发紧,
“是我把你拖下水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认识张主任董卫城是谁,不会卷进那些破事,不会跟你爸妈吵架,更不用……转学。”
她越说越自责,“我什么都没帮上你,还成了你的拖累。我……”
“不是拖累。”沈清嘉打断她,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她再次看向陆燃,红肿的眼睛里有着陆燃熟悉的、那种执拗的微光,
“帮你,是我自己的决定。那些事,不对就是不对。我不后悔。”只是,她没料到家庭的反弹会如此剧烈,没料到自己最终会妥协。
“可是你现在……”陆燃看着她消瘦的脸颊。
“只是……不太适应新环境。”沈清嘉避重就轻,手指蜷缩起来,“有点累。”
段暄妍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个自责一个强撑,心里叹气,赶紧岔开话题:“好啦好啦,过去的事先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找到啦!而且,燃姐,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