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小花园在冬日的正午显出一种难得的宁静。阳光稀薄却执着地穿透寒意,洒在光秃秃的枝桠和常绿灌木上。
空气清冷,但比病房里恒定的消毒水气味多了一丝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沈清嘉的身体依然虚弱得厉害,脚步虚浮,几乎全靠陆燃搀扶着才能慢慢挪动。她瘦了太多,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也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走。
陆燃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注意力全在脚下和身边人苍白的侧脸上。
两人沿着清扫过的小径缓缓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短。
“今天一月二号了。”沈清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明天,你就要走了吧。”
“嗯。”陆燃应道,目光落在前方一块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石头上,
“今年元旦就放三天假,明晚的车。”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沈清嘉,
“其实……我可以请假的。选拔赛完了,高三下学期才忙省赛,现在训练压力没那么大。”她语气认真,
“我觉得你这个状态,我……不太放心走。”
沈清嘉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才抬起眼看向陆燃。阳光照进她浅褐色的眸子里,映出陆燃清晰的倒影。
“陆燃,”她问,语气平静,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燃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很认真地想了想:
“你?你很好啊。学习成绩优秀,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
她想起实验室里熬夜分析线索的沈清嘉,想起窗台边耐心讲题的沈清嘉,
“其实比谁都细心,比谁都……温暖。你很温柔,也……很仗义。”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格外肯定。
沈清嘉听着,心里某个冰冻的角落仿佛被这直白而朴素的评价轻轻熨帖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但她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持:
“那你觉得,我会因为自己生病了,就把你强留在身边吗?”
“可是你现在……”陆燃急了。
“陆燃,”沈清嘉打断她,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想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因为自己遇到了问题,就把别人也一起拖进来。我……”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可你不是累赘!”陆燃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嘉嘉,你为什么总要把人推到千里之外呢?我受伤被诬陷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就站出来了,为我做了那么多,怎么轮到你自己有事,就不行了?”
“因为我不想麻烦任何人,”沈清嘉抬眼,直视陆燃,眼底有坚持,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