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去?”
他把烟拿下来,在床头柜上磕了磕。
“这才回来第一天,骨头架子都还没歇过来。那车间里全是棉絮灰尘,呛嗓子。”
李为莹把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请了一个月假,再不去不合適。车间主任虽然没说什么,但这毕竟是集体单位,我也不能搞特殊。”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伸手把陆定洲嘴里的烟抽走。
“你別抽了,空腹抽菸不好。”
陆定洲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把人拉得踉蹌了一下,半跪在床边。
“搞特殊怎么了?我陆定洲的媳妇,在红星厂横著走都没人敢放个屁。”
他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胡茬扎得她有些痒。
“我是怕你累著。那挡车工的活儿,一站就是一天,腿受得了?”
“受得了。”李为莹抽回手,“我又不是泥捏的。以前没你的时候,我不也这么过来的?”
这话把陆定洲噎了一下。
他看著李为莹那副倔样,心里既心疼又没辙。
这女人看著软,骨子里比谁都硬。
“行。”陆定洲掀开被子下床,抓起旁边的裤子往腿上套,“要去就去。我送你。”
“不用送,几步路的事……”
“闭嘴。”陆定洲把皮带扣咔噠一声扣上,“要么我送,要么你在家待著,自己选。”
早高峰的红星厂,那叫一个热闹。
蓝色的工装匯成了一片海,自行车的铃声此起彼伏。
陆定洲推著车,李为莹走在他里侧。
两人这一亮相,周围的视线唰地一下全聚过来了。
前天那场高调的接亲酒席,早就传遍了全厂。
现在谁不知道,这漂亮的李寡妇,成了陆定洲心尖上的肉。
“哟,陆师傅!早啊!”
运输队的老张骑著车路过,按了按铃,“这就护送媳妇上班啦?真是蜜里调油啊!”
陆定洲也不恼,单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李为莹肩膀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是,自己媳妇自己不疼,指望谁疼?”
李为莹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看著,头都不敢抬,只顾著看路面上的石子。
路边几个端著饭盒吃早点的女工凑在一起,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看见没?那手,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
“以前谁说陆定洲是个混不吝的?看看现在这热乎劲儿,嘖嘖。”
“那也得看对谁。李为莹这身段,这模样,换了我也得捧在手心里。”
陆定洲听见了,也没回头,只是搭在李为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大拇指在她锁骨处摩挲了两下。
“听见没?都夸你呢。”
李为莹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快走吧,都要迟到了。”
到了纺织车间门口,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李为莹停下脚步,转身推陆定洲。
“行了,你回吧。运输队那边不用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