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垂著眼,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疼成这样的时候,她甚至巴不得现在就把孩子生出来。可真听陆定洲把话摊开,她先想到的,还是那三个小的。
“要是早了,孩子会不会吃亏?”她轻声问。
“会比足月娇点。”陆定洲答得实在,“可大夫说了,八个月能接。住保温箱也好,精细养也好,咱们都供得起。你別怕费钱,也別怕费事,老子別的没有,养你们娘几个的本事有。”
他说完,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嗓子又低了些:“再说句不好听的,孩子小点,我能陪著慢慢养。你要是再熬坏了,我去哪儿赔个你出来?”
李为莹鼻尖发酸,偏又让他这句说得想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这话糙,理不糙。”陆定洲盯著她,“我问医生的时候,先问的不是孩子,是你。人家说了,生得越晚,你身上越受累。那我还等什么?难不成非得看著你疼得下不了床,我才捨得鬆口?”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有推车轧过走廊的声音,远处还夹著护士叫號。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阵稳沉的起伏。
她知道他不是一时衝动,也不是单纯心疼她心疼得发昏。他上午把人问得那么细,就是已经反覆掂量过了。
“可生孩子的是我,不是你。”她抬起脸,看著他,“你就这么替我拿主意?”
陆定洲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动作不轻不重,带著安抚,也带著他那点压不住的占有劲儿。
“所以我现在问你。”他嗓音发哑,“我要是能替你生,老子早把这活抢了,还轮得著你遭这个罪?可躺这儿的是你,挨刀受疼的也是你,我说到底只是个出主意的。你点头,咱们就按八个月准备。你要是想再等等,我就接著陪你熬,晚上不睡也陪你熬。”
他说到这儿,手掌贴著她后腰,又揉了一下,嘴里还是没忍住带了荤话:“你后半夜疼得睡不著,我就把你抱腿上,一边给你揉,一边亲。亲到你没空喊疼,也算老子有点用。”
李为莹让他说得耳朵发热,抬手捂了他一下:“你真烦。”
“烦你也得听著。”陆定洲把她的手抓下来,放在自己胸口,“说吧,莹莹。你什么意见?”
她沉默了一会儿,掌心底下是男人热腾腾的体温,烫得她心口也跟著发软。
再开口时,她声音很轻,却没犹豫:“要是医生都说八个月可以,那就八个月吧。”
陆定洲低头看著她。
李为莹抿了下唇,把后半句也说完:“孩子小一点,就慢慢养。我也……不想再硬撑了。”
这话出口,李为莹自己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