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和容妙顺着粮铺掌柜所示意方向看去。有两人正站在钱台那里,和收银掌柜说话,一脸堆笑,颇有讨好的意味。“那两人,是慎王府所辖城外田庄上,负责收小麦、粟米的庄头。”“这样啊……”容妙随口应着,当即给扶桑递眼神。扶桑明白,容妙这是让她认准那两个人的长相。之前扶桑出城去田地上探查,那些佃农都面带菜色,区区一两百文的铜钱就欣喜万分,只因可以过年喝上肉汤、吃上那么一丁点的荤腥。现在这两个庄头,身形肥胖,侧脸都是油光,肥头大耳,恐怕平常想吃些素菜都不容易吧!真是无比讽刺!扶桑心里一片森冷。“夫人若还不信,小人让他们过来?”“那就不必了。”容妙淡声道:“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扯谎的,信你一回,把你铺里小麦、粟米的价钱报来听听。”粮铺掌柜忙不迭张口报价。一番讨价还价后,确定折中价格后,容妙给出买定的小麦、粟米数目,又道:“都备好了,不要有纰漏。三日后,会有人来取货。今日付你定金,开订票吧。”“好的夫人!”粮铺掌柜立刻欢天喜地快步朝钱台走去,自是准备订票。采青带着银钱,跟着粮铺掌柜去钱台。扶桑和容妙,身后还跟着春桃,三人先从粮铺出来。不多时,那两个庄头也说说笑笑从粮铺出来,一脸喜色,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的举动都落在扶桑和容妙眼中。“只要顺着这两人暗中查,必定能查出背后的人。”容妙和扶桑已坐在马车里,两人看向车窗外,两个庄头已经走远。“此事,就劳烦妙姐姐替我暗中盯查。”“小事!”容妙当即应承下来:“桑儿只管放心交给我!”……慎王府。扶桑一回到端辰院,有婆子来禀报:“王妃,闻娘子半个时辰前来过。”“她有没有说什么?”“婢子问了,闻娘子却说并无要紧事,就是想来给王妃请安闲谈,她在小厅堂坐等了半盏茶工夫,不见您回来就走了,没留下什么话让婢子转告您。”“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婆子应了声退下。“您要去潇泽院吗?”正房内屋中,春桃给扶桑更衣,低声问道。“不去。”扶桑笑了笑,眼底染上一抹深意:“若是她真有事,自然还会再来找我。咱们就在端辰院等着!”……正如扶桑所料,扶桑午憩起来,婆子又来禀报:“王妃,闻娘子又来了,眼下在小厅堂等着。”“好。”扶桑起身简单洗漱更衣后,带着春桃去小厅堂。见面后,扶桑确实听闻娘子是在和她闲谈。比如……“我听婆子说,王妃今日去品盛楼品菜,不知道那酒楼的菜品可对王妃胃口?原本我想与王妃结伴同行,奈何知晓赶来时,您已经出府了。”“品盛楼的菜肴好吃,我也带回来他们的招牌菜,一会儿我让人装些让闻娘子带回潇泽院。”“那多谢王妃,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闲聊了一会儿,茶过半盏,扶桑就见闻娘子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哂笑,面上疑惑问道:“我瞧闻娘子似乎有什么心事?”“这……要说来,真是让我难以启齿!”闻娘子就等扶桑给台阶呢!她吞吞吐吐一会儿后道:“我先给王妃赔礼罢!”话落,闻娘子麻利从椅子起身,快步到扶桑跟前行起大礼。“闻娘子这是做什么?”扶桑语带惊讶:“好端端的,闻娘子怎么向我赔礼?”说话间,扶桑不由起身站着,伸手将闻娘子扶起:“闻娘子此番,可真是把我弄糊涂了。”“我今日来,其实想向王妃言说城外田庄收成的事!”闻娘子忐忑地道:“我昨日才知,原来城外田庄的佃农间,竟然流传开以下犯上的闲言碎语!”“哦?”扶桑眼底藏着一抹深色,语气十分不解地问:“是什么闲言碎语?我却不知竟是让闻娘子这般?”春桃心里门儿清,眼见自家王妃演上了,她目光闪了闪,在一旁认真看着。学习!“王妃入王府时日不长,或许有所不知。此前王爷还昏睡的时候,凌管事为专心照料王爷,就只管着端辰院和前院一应事,旁的都托付给婆母管。”“婆母到底上了年岁,三个月前接过王府内宅事务后,觉得力不从心,又做了分派,我和楚娘子各自管所住院中琐事,琳琅阁是绾姑娘在打理。至于王府外的田庄还有一应铺子……”闻娘子顿了顿,继续道:“凌管事后来与婆母商议,就分派给叶家远亲打理。但到底接手不久,才短短几个月,昨日巡视田地的婆子回来禀报,说佃农们在传,田地都姓了叶,可真让我惊出一身冷汗。”,!“王妃明鉴!就是给叶家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断然不敢昧王爷家产的!”“按理说昨日我就该来向王妃请罪,但婆子来报时已经深夜,我不敢叨扰王妃就寝。”说到这,闻娘子屈膝要给扶桑跪下。春桃收到扶桑示意,有莫厨娘之事在前,她十分有经验地快步上前,一把将闻娘子扶住,不让对方跪下。心中,春桃无比厌恶闻娘子。闻娘子就是跪下,给王妃磕头谢罪都不为过!贪墨那么多银子,这会儿假惺惺,听着看着都让人臊得慌!面上,春桃学自家王妃不动声色,只扶着闻娘子胳膊,说什么都不让对方跪下。扶桑很满意春桃的机灵。孺子可教,很有进步!面上,扶桑上前拉住闻娘子的手,轻声道:“叶老夫人交给我的田契上,明明白白写的主家就是慎王府,哪里是别人嘴上说说就换主家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说天说地、传东传西,咱们又都是久居内宅的妇人,如何管得住那些人说东道西?”“流言蜚语又有多少能当真。要真往心里去,才不值当。我信闻娘子是无辜的,请罪一说,更是无从提起。”“再说,偌大王府,我一个人实在管不过来,还想让闻娘子帮衬我一些。再过不久,就到王爷的生辰,到时是要大办生辰宴的,一应筹备眼下差不多该开始。闻娘子可要帮我,莫要推脱。”“这……”闻娘子神色微怔地看着扶桑。但见面前的慎王妃面容含笑,端的是温柔和善。除此之外,闻娘子再不能从扶桑脸上,看出其他神情。比如猜疑、试探、虚假。都无!闻娘子心里再次打起鼓来。??二更哈(〃▽〃):()弄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