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口大骂,而银龙也顾不得追究孩子说脏话的问题了,扭头对着教皇吐出冰焰——尽管身躯被魔化侵蚀,但他的攻击却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圣路易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这头龙已经知晓了部分真相,他的攻击无比刁钻,带着不顾一切的杀意。
当然,教皇明白,这些冰焰只是佯攻,银龙的最终目的还是把那只小赤龙从他的手中救下。
“有的时候,”他一边勉强抵挡冰焰,一边扬声说,“我也会觉得当初的一些战术太过卑鄙…。但它实际上却是最优解——比如说,利用龙蛋或未成年的小龙来威胁它们的双亲放弃抵抗、引颈就戮。”
他想要对桑琳纳动手!
厄尔斯已经飞到了桑琳纳的面前,就在他伸爪准备把她抱住时,桑琳纳却忽然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向后飞了十几米,随后停滞在半空,龙角发出不自然的光。
她正在不断的消耗自己体内的龙神神力。
“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桑琳纳愕然道,“妈妈!妈妈,我停不下来!那股力量被消耗后就不会补充了!”
“是我在消耗它,”教皇笑起来,“小龙,神谕已经根植于你的脑海,只要祂的声音响彻一天,我就有一天能够完全控制你的身体。被不属于自己的神力反噬的感觉如何?”
他说:“现在是最好的同时杀死你们两头龙的时机。赞美光明神。”
在圣路易斯的操纵下,在半空停滞的小龙被改变了飞行轨迹,在空中强行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向着银龙的方向一头撞去!
“嗷!”桑琳纳拼命摆动龙尾,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直接挣脱这种控制——教皇用她自己的力量对抗她,而她越抗拒,力量就变得越弱。
对实战经验不足的幼龙而言,这是几乎无解的招式。
小龙只能瞪大眼睛,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全身逐渐蔓延出紫黑痕迹的银龙,大声喊道:“妈妈!闪开!”
尽管浑身上下都爆发出腐蚀般的剧痛,尽管体内所有魔化元素都在牵制他的双翅与龙爪,厄尔斯依旧有无数种方法躲过这直愣愣的攻击。
但他知道不能。
教皇的目的很简单:要么桑琳纳在他的操控下消耗掉所有的神力,在力竭身亡的同时重创龙神,击碎龙族复兴的希望;要么桑琳纳撞到他的身上,那能够消灭魔化元素的神力也会在他的控制下直接击碎自己的血管与内脏,而桑琳娜的最终结局似乎也是注定的。
躲开她,她会死在他的眼前;抱住她,她会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他低下头,看了眼那恢复了从容神色的老人。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他在接住桑琳纳、被神力攻击到的瞬间自爆,利用两种力量直接和圣路易斯同归于尽,再把桑琳纳送回龙巢。
龙的身躯足够庞大,从心脏爆裂再到大脑变成一团浆糊会花费半秒左右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在这半秒内画好传送魔法阵,将她送到安全的龙巢里。
战斗,本来就不是一头不到十岁的小龙应该承受的事。
也许是之前的龙魔化自爆的速度过快,也许是太久的安逸让它们忽略了“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总之,教皇也好,教廷也罢,它们都低估了一头半魔化的、拥有理智与传说级实力的龙。
相比于意识溃散的魔物,他可以主动控制自爆的方向与落点,让这个该口的人类承受所有的、夹杂着银龙的所有元素与龙神神力的伤害。
“别怕,”银龙说,“闭上眼,桑琳纳。”
就像是每一个抱着她睡打盹的午后,他温柔的露出毫无防备的胸腹,双翅微微向前收拢,迎接连蹦带跳向他冲来的小龙。
桑琳纳的瞳孔几乎要缩成针尖大小,她甚至都不敢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妈妈会死吗?他要做什么?
她忽然又想起那些苍白的、悬在头顶的龙骨,想起支支吾吾的大龙们,想到那些或哭或笑,用着龙血法杖的人类学生们。
不,我必须要思考。
有什么办法能让妈妈活下来?
有什么办法能挣脱束缚……
或者,切断神力的链接?
她瞪大眼睛看着银龙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胸口的鳞片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无论是龙蛋时期,还是不过指甲盖那么大的龙崽时期,甚至是离家前的那段时光,她总会待在那个地方睡大觉。
她喜欢他沉稳的心跳,那对于幼龙来说是最好的助眠声音。
妈妈……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挣脱控制是不可能的,我要怎么断开神力的供给?
我该怎么做?
“别怕,”一道声音忽然说,“桑琳纳,你可以做到的。”
是什么声音?
在她破壳的那一瞬间,似乎正是这个声音在温柔的鼓励自己。而再往前,祂似乎也悲伤的对她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