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轻轻叼起桑琳纳,张开巨大的翅膀,与她一起变成纯粹的神力元素形态,向着下方快速飞去。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
“光明神说你已经陨落了,”桑琳纳打破沉寂,小心翼翼的问,“祂在骗我,对不对?”
丑龙没接茬,只是说:“孩子,你做的非常好。已经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我本以为会花上更久的时间,甚至……”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承认”,但年幼的小龙还不懂这些说话的艺术,她焦急地想要求证什么,可丑龙却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追问。
“还有一件事,”祂说,“真正的光明神已经和大部分信徒断开了联系,而伪神已经被你重创,这意味着下面的世界再也没有能大批量伤害龙族的人或物存在了。你的父母刚刚已经复活,其余的龙也都赶到了战场。”
“这份力量交给你,里面连接着禁锢当初参与战争的所有人的灵魂。”
桑琳纳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从自己被叼着地方传遍全身,她吸吸鼻子,“嗯”了一声。
“只要及时补充神力,它们就不会彻底消散。”丑龙说,“可以千百倍的报复,但仇恨不会因此断绝,即便是神也没办法绝对保证自己的孩子们的安全——就像被伪神侵蚀的我。”
年轻的龙的心脏鼓动着冲动的热血,这种冲动在特殊情况下或许会带来更糟的苦果。
桑琳纳从祂的语气中听到了引导的意味——丑龙或许是想让她自己思考该怎么做。
“我可以去问问妈妈…嗯,我是说说…厄尔斯叔叔,”她改了口,嗫嚅着说,“或者问姥姥,问爸爸妈妈,问赛菈特奶奶、红翼爷爷……”
小龙说着说着,语气逐渐低沉下去。
她其实可以感觉到祂对她的期望,假如没有听到那个“龙神陨落”的消息的话,或许她会很乐于接过这份责任——但在得知如今的丑龙奶奶只不过是龙神最后留下的一缕力量后,她的嗓子就像被碎骨头哽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交给我吧!”般自信的话语。
如果我做得坏一点的话,丑龙奶奶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桑琳纳的尾巴无情打采的耷拉下来。。
她想钻到银龙的怀里嗷嗷大叫,可周围除了龙神,就只有沿着不规则轨道乱窜的各种元素。
龙神轻轻笑了笑,像是面对淘气子嗣时无奈又宽容的老者那样轻轻“咬”了她一口。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祂说,“桑琳纳,希望你可以和所有龙健康安全的生活在一起,享受你漫长又幸福的一生。”-
桑琳纳睁开了眼。
地面上是破碎的光明神塑像,曾经覆盖在这一整片区域的魔化元素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视野一下子变得宽广起来。
贫瘠的土地上不再刮起沙尘暴,遮挡狂风的,是数不清的高大巨龙。
她们此刻正紧张的围在这里,看见那赤色的小龙出现后,立刻发出此起彼伏的龙嚎。
“她回来了!”
“嗷?”桑琳纳还没反应过来,视线瞬间变黑,自己直接被一张血盆大口叼了起来,随后四爪朝天的落在滚烫的龙爪上,又被好几张龙嘴叼来叼去。
桑琳纳:?????
她闻到了陌生的味道,但看到的龙却都是熟悉的:首先是泰拉与法因斯,然后是刺利和赫塔,再然后……。
小龙努力的大口呼吸,同时瞪大双眼,认真的将她们的外表与气味对上号。
泰拉激动的一直在嗷嗷叫——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和女儿接触——但对待她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始终没有让这头年幼的赤龙感到不适。
厄尔斯知道这份重逢有多来之不易,他识趣的退到一边,含着温柔与担忧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这本该是充满感动的重逢。
……如果旁边没有时不时传来人类与精灵的惨叫的话。
“好吵,”法因斯回头说,“你们把它拖远一点杀。”
杀?
想到丑龙奶奶最后的嘱托,桑琳纳只好努力抬起头,好让自己的声音可以从她们的嘴筒子间传出来:“杀谁?那个教皇还在吗?”
泰拉和刺利对视一眼,刺利依旧是一贯的威严表情,眼神里中却满是柔软,解释说:“那三只精灵、国王与教皇都在那边。它们是战争的发起者与受益者,理应用最惨烈的方式赎罪。”
让幼龙围观血腥场面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桑琳纳也明显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爬到泰拉的龙角上,用爪子轻轻挠了挠:“妈妈,我想看。”
泰拉的心都要化了,她的尾巴摇起来,立刻向着处刑的方向挪了两步,给小龙留出了展翅的空间。
“当然可以,我的小火花。”她温声说。
桑琳纳扭过头,刚好和银龙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