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过后,权至龙忙得脚不沾地,金胜昔也不遑多让。
春假期间,金胜昔在完成了导师安排的任务后,与导师进行了今年的第一次正式的面谈。
金胜昔的导师Clair是波士顿人,四十多岁便成为了耶鲁大学东亚语言文学系的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她的丈夫是一位低调温和的历史系教授,两人结婚15年,有一对10岁的双胞胎儿子。
事业的成功与家庭的和睦,让Clair给人一种随和、优雅、松弛的感觉。
但如果因此就误以为她是一个好糊弄的导师,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是一个难得的两人都休息的时间,权至龙这边是晚上,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与千里之外刚刚与导师面谈完,仿佛失去了半条命,正躺在小公寓的阳台上,晒着太阳慢慢回血的金胜昔聊着天。
“Clair平时的温和让我忘了她是一名在学术上不容半点差错的耶鲁标准派。”
耶鲁标准派?
权至龙并不知道这个名词的确切概念,但也大概知道意思。
“看Clair平时的样子,确实是看不出来。”
权至龙第一次见Clair是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里,Clair和她的丈夫带着两个孩子一起。
那天Clair不仅热情地主动和金胜昔打了招呼,也和权至龙进行了友好的交流,甚至权至龙和她的两个双胞胎儿子都交流得很好。
那之后,权至龙还一直在感慨,金胜昔的博士导师真的是一个很亲切的人。
“亲切是真的,魔鬼也是真的。”金胜昔叹了口气,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筋疲力尽,“她也不是说多么的凶,就是那股气势,还有那种只是扫一眼就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的能力,让你不得不打起120%的精神。”
金胜昔大致给权至龙描述今天她去见导师的场景。
面谈的地点定在东亚系五楼的研讨室,窗外是青绿色的榆树,阳光正好。
窗内,金胜昔推门看到的是满面春风的Clair。
照例是轻松地调侃和打趣,甚至还问了金胜昔去看演唱会是否开心。
几句玩笑下来,气氛轻松,完全就是平时那副说笑打闹的模样。
可是下一秒,Clair随手把散在桌面的论文初稿、珍本复印件拢在一起,脸上笑意减淡,眼神一收,整个人瞬间进入学术模式。
首先,Clair明确了此次面谈的时间——50分钟。
接下来就是连续的追问:课程的中期论文写完了吗?明年资格考的书单啃到哪了?日语训练到了什么水平?助研工作进行到了哪一步?
等金胜昔一一回答问题,并把阶段性的成果交给Clair后,她仅仅花了五分钟,就将所有内容看完,并用红笔将问题在纸页上圈点标注清楚。同时指出校勘稿和中期论文初稿存在的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指出后,又语气温和地表达对金胜昔一直以来态度的肯定,以及作为导师清醒的忠告。
“从你选择读博那天起,就没有‘放假’,只有‘阶段性赶工’。”
“春假休息一天,开学就要熬夜三天补回来。”
“博一松一口气,波尔就要用是被力气追回来。”
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对金胜昔的学期后半段进行严谨的安排。
这周之内需要完成哪些任务,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点情绪,除了那一点点理解和肯定,每一句都是任务、标准、节点、要求。
“至龙你知道吗?”金胜昔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佩服,“当我还沉浸在那种战战兢兢的氛围中,结果Clair她又一秒恢复到和蔼的样子,甚至还叫我去买份甜点吃吃,她来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