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下在这里吧。”她说,棋子落下。
黑死牟看着她落子的地方,沉默片刻,执起白子,落在了相邻位置。
两人就这样一着一应,将棋盘上剩下的空白填满,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局势动荡的地方。
局面陷入了诡异的和平之中。
最后一子落下。
数目。
白棋胜一目半。
“我输啦。”朝奈推开棋罐,声音很是轻快,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输得倒是挺开心的。”
黑死牟开始收子,动作缓慢而优雅。
白玉与墨玉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为何开心?”他忽然问,手中收子的动作未停。
“因为看见了精彩的对局啊。”朝奈边收黑子边说,“而且你最后,完全就是在让着我。”
“没有让。”
“那为什么不堵住我的生路?”
黑死牟的手停住。
“因为,”他缓缓回答,“那局棋,早就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陷入了以往一贯的沉默中。
朝奈倒是听明白了。
他说的那局棋,并不是眼前这盘实力差距过大而没有悬念的棋局。
而是一盘,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下完,没有悔棋机会的、名为人生的棋。
她的耍赖和悔棋,或许让他想起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以至看见了另一种结局的可能。
两人在沉默之中收完棋子,棋盘变得空荡荡的,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朝奈从旁边拿起画轴,轻轻放在矮几上。
“送你的。”
“我请玉壶画的。”朝奈解开画轴上的丝带,动作轻柔地展开画卷,“画的是——”
她未说完,只用眼神示意对方看。
光线透过窗户,刚好洒在画上。
一大片月下竹林出现在眼前,竹影摇曳,月色如霜,使得氛围更显寂寥。
黑死牟的目光盯着画中身着深紫色和服的少年背影。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为何送我此物?”
“想送就送了。”朝奈看着他悬在画纸上方的手,缓缓说,“一定要选一个理由的话。”
“有些过往不该被遗忘,它们值得被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