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漫山遍野都是皑皑白雪。
狛治将食盒放在坟前,拂去碑上新雪。
指尖触及冰冷石面时,停了一停,像是在触碰谁的脸颊。
“今年入冬前,收到了些盐渍的樱花。”他打开食盒,粉色的樱饼在雪色里显得格外柔软,“我用它们做了樱饼,花瓣的颜色还留着。”
“阿真喜欢的,加了很多红豆。”
雪落得很轻。
他挨着墓碑坐下,像挨着谁的肩膀。
“恋雪那丫头,前阵子把道场的木桩踢裂了。”他说着,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庆藏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说赔钱的徒弟收不得,结果第二天,自己偷偷去换了更结实的柱子。”
一片雪花落在樱饼上,很快融成了极小的水渍。
“上个月,西街的点心铺终于学会了做正宗的三色团子,师傅每周都去买,说是要尝遍所有味道,才好选出最配茶的那一种。”狛治顿了顿,“其实我们都知道,是因为恋雪爱吃。”
风卷起细雪在墓碑前打了个旋。
“夏天的时候,后山的泉水特别凉,恋雪非要去踩水,被师傅拎着后领子抓回来,两个人吵吵嚷嚷地,把树上的蝉都惊飞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落在雪里,几乎听不见。
“这些,都是你爱看的。”
许久,狛治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阿真,我很想你。”
话音落进雪中,只有风接住了。
他忽然笑了笑:“这么说的话,你这家伙一定会取笑我的吧?”
雪花落进他眼里,凉凉的,带着湿意。
“嗯,所以只有一点点。”
大雪纷飞,将天地连成一片苍茫的白。
远处道场传来隐约的晨钟声,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他站起身,最后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
“。。。。。。”
最后的话语埋藏在风雪之中,无人回应。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从墓碑前,一路延伸到望不见的远方。
食盒里的樱饼还温着,甜香在清冷的空气中淡淡散开。
墓碑一旁的地方,大片积雪中融化了一小块。
就好像谁曾站在那里,静静注视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