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奈看着他专注的身影,严重沉淀下来的某种决心,感到非常欣慰。
他很好地在履行着答应过她的承诺。
在阿真离开以后,他的世界不曾停驻,而是不断向前延伸,有了新的色彩和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年,也许更久。
那些油纸包不再出现,狛治来的次数也变得比之前少很多。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一个即将入冬的秋日。
他穿着正式,身形挺拔,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是经历过风霜后的沉稳。
他站在庭院外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手里紧紧握着那块青白色的玉佩,望着这边已经有些陈旧破败的门庭,看了很久。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他也没有走进来,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朝奈知道,他终于开始真正地向前走了。对于阿真的记忆,大概已经从尖锐的痛楚,沉淀为心底的一道陈年旧疤。
这应该是好事,是她希望看到的。
可是。。。为什么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了细细密密的失却感?
[系统提示:该副本角色命途轨迹已步入正确路线,玩家意识剥离状态可启动,是否确认脱离?]
朝奈没有点下确认键。
她想弄清楚一件事,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在狛治此番离去以后,朝奈的可活动范围限制被彻底解除了,她现在可以随意地在这个世界线里行走。
她飘荡去了素流道场,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三人围坐吃饭,庆藏大声地说着笑话,恋雪和狛治安静地听着,碗里的饭吃得格外干净。
她悬在训练场的横梁上,看狛治一次次把恋雪踢歪的木桩扶正,脸上的表情非常无奈。
她跟在狛治身后,看他每个月固定去一次西街的点心铺,再绕路去祭扫阿真的墓地,放下应季的、她最爱吃的糕点,沉默地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背影也不再如以前那样萧索。
她见证着他将保护的承诺,一点点落实到生活中每一处细节之中。
他保护道场不被地痞骚扰,保护恋雪不受外人欺负,在庆藏不在家的时候,努力支撑起素流这个小小的家。
他的拳头,只为了守护而挥动。
春雨打湿屋檐,夏虫在草丛鸣叫,秋叶铺满小径,冬雪又一次覆盖着一切。
四季轮转,生生不息。
狛治长得更高了,肩膀更宽,拳法越来越精湛,恋雪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虽然力量不及父亲,但灵动却更胜一筹。
庆藏的鬓角添了霜色,嗓门依旧洪亮,看着自己两位徒弟的眼中藏不住满满的骄傲。
朝奈静静看着这一切,她像一位沉浸在美好剧目中的观众,为剧中之人的幸福而微笑。
他在逐渐愈合,新的羁绊宛如坚韧的藤蔓,缠绕住他曾经濒临破碎的灵魂,将他稳稳地锚定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的人生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个象征着黑暗的名字。
又到了一年冬季,这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白。
朝奈跟着狛治,看着他来到那个熟悉的墓前,清扫墓碑,摆上樱饼,然后缓缓坐下,对着冰冷的石碑说话。
他说得很慢,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对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叙旧。
朝奈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他说起用盐渍樱花做的饼,恋雪的顽皮,庆藏的嘴硬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