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治的睫毛颤了颤。
她连这些都知道。
“你成为了比我想象中更可靠的人。”阿真的声音温柔地像春日拂过万物的风,“狛治,你是我的骄傲。”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所以不要再回头看啦。”阿真朝他挥了挥手,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轻,“我留在过去就好,你要一直向前走哦。”
“我掐指一算,狛治的人生会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再见啦,狛治。”
狛治的眼泪终于滚落,在触及脸颊前就被风雪吹冷,冻结。
他用力点头,抬起沉重的手臂,也朝着那个逐渐消散的身影,克制着力道挥了挥。
“再见,阿真。”
风雪呼啸,吞没了他的低语。
她最后一丝轮廓带着微笑融进漫天飞雪。
狛治放下手,僵在原地,许久未动。
雪花落在眼睫上,模糊了眼前所有的画面。
胸口空荡荡的,就好像被谁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可是这痛楚又很奇怪,宛若冻土深处的种子开始松动,准备在来年春天破土而出。
他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着自己来时在地上留下的脚印,正在被新雪温柔地掩埋。
他该走了。
抬起左脚,像是从经年的冻土里拔出,积雪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是右脚。
这个熟悉的,走过了不知多少次的动作,在此时有了不同以往的重量。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完整的脚印,深浅一致。
狛治走得很慢,但他没有回一次头。
他很清楚,只要一回头——
只要再看一眼那道消散的身影,积攒了数十年的思念就会如决堤般奔涌。
他会不顾一切冲回那片雪幕去拥抱她。
所以,他不能回头。绝对。
狛治闭上眼,继续向前走,风从背后吹来,温柔地推着他的背脊,像谁的催促。
他的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雪地上的脚印连成一条线,指着那个有炉火、有家人、有羁绊的地方。
“我会向前走。”
连同你的那份一起。
道场的灯火越来越近,那团橘色的光晕逐渐清晰起来,直到彻底包围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