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经过一个下午结束了。
人群开始动起来,直哉被几个老头围住,不停点头,你被几个女人围住,往后院走。
真希觉得你走得太慢,不像她一样跨着大步子,可能是你的衣服太长了,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但你走的每一步都很稳,步子像是被什么丈量过一样标准。
真依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她要去哪?”
“后院。”真希说。
“后院是哪里?”
“就是……”真希想了想,“女人待的地方。”
她看着你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忽然想拦住你问:你以后会变得和我妈妈一样吗?
侍女已经走了,真希拉着真依,贴着墙根,慢慢往回走。
真依问:“姐姐,我们以后也会那样吗?”
真希不知道怎么回答。
---
记忆逊色于时间。
在光阴无声的流逝中,真希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脸。她努力回想,却只能抓住一些模糊的碎片——白色的衣服,垂落的角隐,还有那双被遮住的眼睛。
但她耳边时常听到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藤蔓一样,缠在禅院家每一道回廊的阴影里:仆人们压低声音传,女眷们咬着耳朵说,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们,也会在酒过三巡后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
狐狸精。
不守规矩的女人。
恐怖的阴影。
她总是听到禅院长辈们在背后悄悄骂“混蛋!她怎么敢蛊惑少主!?”
黑发黑瞳、带着面纱、术式为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华子。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真希忍不住想要和真依讨论。
那天真依跑进来,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
“姐姐!”真依说,“女子部队!有人组织了女子部队!”
说是女子部队也不准确,直属武装部队才算是它的名字,只不过里面只要女性罢了。
真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可以参加!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真依抓着她的袖子,指节用力得发白,“姐姐,我们去参加吧!如果通过了,就可以证明我们有用!就可以不被看不起了!”
部队的训练场在禅院家最偏的一个院子里,据说那个人把这里要了过来,改成了现在这样。
真希和真依挤进去。
院子里有很多人,都是女的,大部分人是年轻人,她们三三两两站着,低声交谈着。
真希四处张望,她在找组织者。
她很兴奋。这绝对是一个开创性的、天才的想法!如果能成,如果能真的训练出一支女子部队——那就可以证明女人不是只能一辈子待在后院!
她忽然看见一个有点那个背影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笔直,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发尾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很眼熟。
真希皱起眉,努力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这个影子站在院子另一头,背对着她们,穿着一身很素净的衣服,正弯腰在看什么。
“她也是来参加的吧,”真依小声说,“和我们一样。”
真希点点头。
她没再多想,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站着的姿势有点奇怪——太直了,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