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再见到它,不要惊动它,也不要试图去抓它。来告诉我,或者告诉麦格教授。有些……流浪动物可能携带疾病,或者受到过魔法伤害,需要专业人员处理。”弗雷德和乔治对视确定这狗肯定是卢平教授养的,果断点头,语气乖巧得不正常:“没问题,教授。”“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卢平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秉性,两个捣蛋鬼大概率不会照做,但此刻他也顾不上他们的态度。他满脑子都是那条黑狗——那条不应该出现在霍格沃茨的黑狗,那条他知道真实身份的黑狗。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清咳。尽头传来一阵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三个人同时转头。珀西·韦斯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胸前别着闪闪发亮的级长徽章,怀里抱着一摞整整齐齐的羊皮纸,脊背挺得笔直。他眼神扫过来时,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恭敬地微欠了欠身。“卢平教授,晚上好。”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弗雷德和乔治,语气依然平和,但明显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弗雷德,乔治。”“麦格教授让我转告你们,变形术论文明天中午之前必须交到她办公桌上,否则会按规定扣分。另外——”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挂钟的方向:“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三分。按规定,这个时间段非必要情况下学生不得在走廊逗留。”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弗雷德张口就要反驳,珀西却不急不慢地补充道:“我只是提醒你们。既然卢平教授在这里,你们大概是在请教课业问题,这不在巡查限制范围内。”他说这话时语气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替双胞胎找台阶下的体贴,但那种“我掌握规则、我在帮你们规避规则”的姿态,却比直白的说教更让人不舒服。乔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珀西,你这口吻越来越像麦格教授了。”珀西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挺了挺胸,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小弧度。“级长的职责是协助教授们维持秩序,我在夜间巡查,如果你们想成为被扣分的对象,可以继续在这儿站着。”他说“协助”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自豪,仿佛“协助”这个词本身就已经将他与普通学生区别开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不是亲切,而是一种“我掌握着规则,我拥有评判你的权力”的优越感。卢平看着珀西,目光平静,没有说话。此时的珀西在卢平看来,像是一个魔法部的官员一样,让人不舒服。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潮水涨岸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上来。也许是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也许是那枚级长徽章,那像是通往规则制定者行列的钥匙一样,有的人把它当做荣誉,有的人把它当做通道。而珀西显然很喜欢这枚徽章带给他的感觉——掌握权力的感觉。“卢平教授,”珀西转向卢平,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而认真,“我希望我的两个弟弟没有给您造成麻烦。如果他们在您的课上有任何不守规矩的行为,请一定告诉我,我会和他们沟通。”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反驳——大概是因为珀西说这话前,提前警告过他们。卢平看了看珀西,又看了看双胞胎,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微笑。“他们没有给我添麻烦。”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相反,他们是课堂上最积极的学生之一。至于其他方面——”他看向珀西,目光平静而柔和,像是一个见过太多学生成长变化的过来人,在端详一棵正在抽条的树苗。“珀西,你是个好级长,认真、负责、遵守规则,这些品质很可贵。”珀西微微挺了挺胸,眼中亮起被认可的光芒。“我明白,教授。”卢平知道他没有完全明白。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刚刚尝到权力的甜头,正沉浸在被认可的满足中,怎么可能听得进带着告诫意味的话?但没关系。有些道理,需要时间才能品出味道。卢平拍了拍珀西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一个不越界的鼓励:“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但也别忘了——你首先是一个哥哥,然后才是一个级长。”珀西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弗雷德和乔治。“我知道了,教授。”珀西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双胞胎,语气恢复了哥哥对弟弟的那种随意:“你们两个,别给卢平教授添麻烦。还有,早点回去。”弗雷德撇了撇嘴,乔治倒是笑嘻嘻地说:“遵命,级长大人。”珀西对卢平又微微欠了欠身:“那我先告辞了,卢平教授。还有些资料需要整理。”,!卢平点了点头。珀西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而自信,脊背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投射在走廊的石墙上,那影子看起来比他自己还要老成持重。弗雷德盯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对乔治说:“你看到了吧?他变了。”乔治叹了口气:“自从当上级长,他就越来越……不像我们认识的那个珀西了。”“不是不像,”弗雷德纠正道,“是他终于变成了他一直想变成的样子。”卢平没有插话,但他的目光追随着珀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曾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开始只是想要一点权力,然后是一点服从,然后是更多的权力、更多的服从。不是每个人都会变成坏人,但追逐权力的过程,往往会让人忘记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卢平看着珀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脑海中想起看到的一句话:“权力是面镜子,照出一个人真正想要的东西。”但他没有立场说什么。他不是韦斯莱家的人,不是珀西的院长,甚至不算一个合格的老师。他只是个欠着很多人情、随时可能被解雇的狼人。卢平收回目光,对着面前的双胞胎微微一笑:“你们也回去吧。找到那条黑狗的事,记得告诉我。”“没问题,教授。”两人齐声应道,然后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你说珀西以后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斯内普?”“斯内普至少冷得有个性,珀西那是冷得像公文……”卢平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靠上走廊的石墙。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黑狗。那么大,那么瘦,纯黑色的毛乱糟糟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他一辈子的朋友,那个背叛了詹姆和莉莉的人。他必须找到那条黑狗,在他做出什么事之前,在他被别人发现之前。城堡的钟声敲响了九点。卢平睁开眼,整了整袍子,伸手按住胸口那瓶狼毒药剂的位置,药剂瓶隔着衣料传来冰凉的触感,提醒他自己也是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他,一个每个月都要靠别人施舍药剂才能活命的狼人,能改变什么呢?卢平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大步朝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走去。月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冷白色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独自一人,安静地掠过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哈利波特之遗产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