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山顶有人纵身一跃,身影在月光下定格一瞬,由远及近,飞快砸到她面前,一手拉住她胳膊,一手准确无误攥住崖壁上横生的树枝。
呼吸凝滞,树枝断裂的动静清晰可闻。
那人在空中抱住了她,利落翻身,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湖面结有薄冰,两人撞碎后跌入冰冷湖水,血液扩散开来,如同绽放的暗红烟雾。
沈延真分不清那是谁的血,只感觉寒冷包裹着身体,意识在不断下沉,好像有一双手拽住了她的灵魂。
誓要把她拽下地狱才罢休。
冷水灌进口鼻,窒息填充胸膛,手脚越发无力。
喉咙仿佛有火在烧。
烧光她急需的氧气,剥夺她最后一点求生意识。
面前的人跟她打手势,像是在叫她保持清醒,又抱着她往上游,发现游不动,只好停下,抽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月光照进水里,血雾更浓了。
刀尖划出了一道鬼画符。
沈延真看不懂,只觉着金光晃眼,像一把锋利的箭射过来,正中眉心。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消散的意识也骤然清明,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落下不轻不重的两个字。
“别怕。”
恐惧褪去,眉头舒展。
沈延真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回到了岸上,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环顾四周,不见那人身影。
她差点以为是濒死时的幻觉。
但从那天起,每次遇到危急关头,那人都会及时出现,救她于水火。
沈延真感叹道:“她就像我的守护神。”
屠昭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笑得意味不明:“守护神?”
月亮浮出云层,海面颜色淡了些,光透进窗户,朦朦胧胧映在床上,宁静柔和。
“对啊。”沈延真说到守护神,心情愉快,翻了个身,小腿翘起,边说边晃,“你不是问我和童小姐什么关系吗,我们啊,就是这个关系。”
屠昭的嘴角下来了,枕在脑后的手也缩回被子。
“我的秘密说完了,现在到你了。”沈延真手肘支在床上,掌心托脸。
屠昭张了张嘴,又在沈延真期待的目光中合上了。
沈延真摇晃的腿顿时停住,一脸警惕:“说好的交换秘密,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屠昭默了片刻,问:“你想听什么?”
沈延真原本是想听她自己交代,但她既然问了,沈延真也就开门见山了。
“你当时出海,其实不是为了调查什么美人鱼传说吧?”
当然不是。
那只不过是随口胡诌给警方的说辞罢了。
“嗯。”屠昭依旧望着天花板。
“那是为了什么?”
“不死草。”屠昭说。
“不死草?”沈延真撑着床板起身,睁大眼睛,声音里满是疑惑,“什么是不死草?”
屠昭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