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为沈延真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她们隔得很近,屠昭几乎可以感受到喷涌的呼吸。
“你干什么?”她声音沙哑干涩。
沈延真一愣:“我……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哪有人做噩梦做到这种程度的。
又是叫冷,又是叫疼的,比起噩梦,她倒觉得更像是发病了。
屠昭松开她的手,掀开被子坐起身:“你想多了,我身体好着呢。”说完咽了口唾沫,跟吞刀子似的,不禁蹙眉闭眼,轻咳两声。
沈延真激动道:“你看!”
屠昭瞥她一眼。
沈延真说:“你咳嗽了,”指着屠昭的额头,“还流了这么多汗,”语气越发笃定,“你肯定是感冒了!”
屠昭的视线落在床上。
“三月份了,沈大小姐,你给我盖这么厚,我没热死就不错了。”
沈延真立马解释:“不不不,不是我要给你盖这么厚,是你一直在叫冷,还……”
没有病人会喜欢别人说自己生病了。
特别是患有绝症,且控制不好情绪的病人。
“还什么?”屠昭看回她眼睛。
沈延真撇撇嘴:“还把所有被子都卷走了,害我冻了一晚上。”
“是吗?”屠昭对此没什么印象,也懒得跟她费口舌,漫不经心地道歉,“那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不知道。”
沈延真上下打量她,眼看着她要往洗手间去了,赶紧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屠昭步子一顿。
那场梦还没忘干净,各种情绪依旧堆积在胸腔里,一晚上死千百回,说没事那是假的,但她还是“嗯”了一声,在下声咳嗽到来之前,躲进了洗手间。
洗完出来,屠千雪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么早?”屠昭惊讶。
屠千雪把罐头和矿泉水塞给她:“吃饭。”
屠昭没接:“不想吃。”
屠千雪盯着她看。
屠昭刚用热水洗过脸,此时面色红润,看着气色不错,屠千雪稍微放下心,问她想吃什么,屠昭说牛排。
屠千雪翻了个白眼:“……我上哪给你找牛排去?”
屠昭耸耸肩:“所以我说不想吃嘛。”
屠千雪冷哼一声:“饿死你算了。”
屠昭两手揣兜站在原地,视线越过屠千雪,看向不远处沙发上的两人。
沈延真一贯的狼吞虎咽,童芯倒是慢条斯理,看着比之前放松了许多,笑意时不时就从唇角溢出来。
她大概也觉得沈延真吃相难看,所以才笑的,屠昭想。
扭头出了房间,屠昭又回到布下铜钱阵的那间屋子。
红线没断,铜钱也没掉,阵法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烧焦的衣服还躺在地上。
屠昭刚准备再检查一番,屠千雪便推门进来了。
“昨晚我装睡,童芯一直没动过,早上也是我醒了之后,她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