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怕这位心理医生。
感觉自己的磁场跟她很不对付。
贺闻语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尽管外貌属于张扬放纵派,但骨子里还是与人和善的本性。
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汤蘅之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么明显的防备心。
汤蘅之大概知道原因。
就长相气质而言,陆行清是贺闻语最吃不消的类型。
不着妆容的脸,没有血色的唇,黑长发。
阴柔,苍白,她有一双很狭长的单薄眼眸。
眼瞳格外幽深漆黑,占据眼白的部位比较多,整个人呈现出的极致色彩,仿佛只有黑白。
在车上的时候,贺闻语就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说是林三愿的这位女心理医生身上的鬼感很重,像是古时候的聂小倩穿越到了现代来。
这种人还偏偏选了一个心理诊疗师的职业,简直就是报复社会。
她又是无偿给林三愿疏导心理问题,这种放电影情节里,有很大可能性展开的是某种阴湿变态的犯罪故事。
就算不是,找这种人咨询心理问题,真的不会越看越严重吗?
在贺闻语的心理,她已经把这位陆医生归类为某种奇形怪状类别人里去了。
汤蘅之在此之前就查过陆行清,名校高材生,国内著名的心理专家,持有美国国家催眠与教育认证资格,年纪很轻,不到三十岁,再业界领域里就有了不小的影响力。
陆行清手冲了两杯热咖啡,一杯递给汤蘅之,汤蘅之礼貌接过。
另一杯准备递给贺闻语,贺闻语表情警惕,两只手交叉挡在胸前做格挡状,语不择言:“我最近备孕,戒酒戒烟戒咖啡,不喝谢谢。”
陆行清不带情绪地看她一眼,抬了抬形状好看的眉毛,也没有勉强。
回到座位,她开门见山地说:“林小姐的病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以后不需要复诊。”
“病情?”汤蘅之皱起眉毛。
陆行清:“在这世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着某些方面的心理障碍,能够认知直视面对承认这些,就证明已经成功克服这些障碍。”
贺闻语对林三愿的关心程度大于对陆行清的恐惧,她站在门口立刻说:“你的意思是她现在是正常人了?”
陆行清微妙地顿了一秒钟,才开口:“什么才能称之为正常?这个界限太模糊了,如果说非要与大众人保持同调的话,那么正常的条件就会变得非常苛刻。”
贺闻语感觉跟她说话像是在讨论什么哲学,她简单的世界导致这种时候她的脑子就有点不太够用,听得很模糊懵懂:
“那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她这样?她最近都一个月不出门不见生人,这样下去不会得自闭症吗?”
陆行清不说话,看向汤蘅之。
靠,突然就不理人了。
贺闻语愣了两秒钟,意识到陆行清这表情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个吉祥物。
汤蘅之不太喜欢加糖的咖啡,陆行清在冲咖啡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三块方糖。
她礼貌性地用嘴唇沾了沾杯沿,平静说:“陆医生既然让她来复查,那么对于陆医生而言,她在某些方面还是需要陆医生的帮助,陆医生今天没有见到她,却说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想要知道,陆医生的依据是什么?”
陆行清往自己咖啡杯里加了一颗又一颗的方糖,她很嗜糖,但身材却一点也不胖,脸色也是不健康苍白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