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人语气很急切,语速很快,姜望舒没听清,但能推测出那人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等对方讲完,沈情举着手机回应她,“很严重吗……怎么会找不到人帮你,好吧,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姜望舒适时开口:“急就先去吧,我自己开车好了,她需要你。”
姜望舒善解人意的样子让沈情心里很不舒服,皱了皱眉,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潜意识里她并不想让姜望舒将自己摆在较低的位置:“姐姐,送你上班这件事也很急,不管怎样我都会将你的事放在第一位,但这次很巧,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沈情攥紧了方向盘,将话说得直白,她直勾勾的看着姜望舒的眼睛,期盼着能够得到些许回应,即使是一点点也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触及沈情炙热的目光后,姜望舒将头扭向了窗外。
希冀渐熄,浅浅的笑意尴尬的挂在脸上,她的目光也逐渐暗淡。
零交流安分的充当司机会让整个行程变得极快,半小时后到达医院的停车场,沈情没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姜望舒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开口提醒:“阿情的对象就是这位宣小姐吧,你现在比以前会说话的多,但下次不要对别人说这样的话了,容易让人多想,对我说也就罢了,在外小心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桃花,万一宣小姐误会就不好了。”
这下沈情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就非得嘴硬说自己在国外有女朋友呢?
刚想解释,沉闷的关门声响起,除了极淡的苦橙香,姜望舒什么也没留下。
靠坐在驾驶位,沈情下意识的动作想要从风衣口袋里摸烟,却摸了个空。
她的烟瘾不大,偶尔烦躁的时候来上一根,却忘了这些天来来往往,最后一支烟早在回国的那天晚上,在带着凉意的秋风中,于沈宅房间的阳台上望着漫天繁星,抽完了。
来到宣芝所说的病房门口,看见病床上隆起的小身影,沈情放慢了脚步,特地放低了声音问道:“小屿怎么了,严重吗?怎么不叫你家里的人来帮忙?”
“你终于来了……就是小感冒,不严重,这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家了。”瞥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宣筱屿,宣芝向沈情靠近了些。
沈情下意识后退,却被她一把抓住,附于沈情耳边,“我之前一直没告诉家里人我领养了一个孩子,现在凭空多了一个孩子将她们吓得够呛,发了好大的火,非让我将这孩子从哪捡来的送回哪去,但这怎么可能。”
“她们接受不了,我就带着小屿回我名下的公寓住了。没想到小屿突然起了高热,我这不就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家里暂时不想指望,就只能拜托你了。”
“等打完这瓶点滴先带小屿回你家,等我谈完工作回来接她。”
沈情沉默了,她没想到宣芝如此大胆,睨了她一眼,“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来,我还以为你女儿的病很严重。”
“哎呀,我不这么说你能来嘛。”宣芝站在沈情面前,吴侬软语,像是在撒娇,自然地拍了拍沈情的肩膀,又做势整理她因匆忙赶来混乱的衣摆,“我们小屿宝贝必须交给你了,别人我不放心嘛。”
在国外的时候宣芝忙于拍外景,由于她不太放心将宣筱屿独自交给认识不到一年的保姆,若是沈情有空,她也有拜托过沈情帮忙看顾,只是为了安心,而不是放心给她照顾。
她想得很周到,回了国,沈情大概率暂时还住在沈宅,有沈家的保姆帮忙看着,她也放心。
“扣扣扣——”
一句“别做作”到了嘴边,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两人一致的朝门口望去,沈情又将话咽了回去,下意识后退两步与宣芝保持距离。
宣芝比沈情矮了几厘米,视觉错位下可能会误认为她们刚刚是在接吻,姜望舒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她们的亲密举动,垂下眼,努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查房,方便吗?”姜望舒走了进来。
病房的窗户关得没有很严实,悄悄飘进来的秋风掀起了她的衣角,左侧胸口别着她的证件——仁爱医院儿内科副主任医师姜望舒。
宣芝对姜望舒的印象除了那天回来看到的背影外,就只有在七年前她和沈黛的订婚宴会上匆匆见过一面,没想到会在这里打了个照面。
“方便的,姜医生。”
小朋友的病情没那么严重,当天就可以离开,姜望舒例行检查完,一边拿着签字笔在蓝色的文件夹上写字,一边照例叮嘱家长:“小朋友体质弱,现在正值换季,流感多发,最好不要带她到处跑,尤其是公众场合。”
刚才在门口姜望舒听到了她们的一部分对话,抬眸看了一眼宣芝,知道宣芝工作的特殊性,又特地叮嘱她一些防护措施。
“认真听姜医生的叮嘱了吗?小屿就交给你了,你可以的吧。”
见沈情无奈的点头,宣芝踩着高跟鞋滴答滴答的走了,潇洒又痛快。
“那这位家长,记住了吗?”
沈情有些懵,但还是听话的点头。
查完房,交代完注意事项,姜望舒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又被沈情叫住:“姐姐,我等你下班。”
“不用。”
被无情的拒绝沈情也不恼,因为她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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