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情。”姜望舒喊住了她,生怕她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引得沈夏青反感,再次被发配出国,虽然沈情本人并不在意,她能回来纯属是因为国内有牵挂的人。
顿了顿,姜望舒对沈夏青说道:“妈,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的,您放心。”
……
沈情再次偃息旗鼓。
饭后沈夏青逗弄了会儿宣筱屿,精力不济,回了房间,剩下的人见沈夏青回房,便也找了借口离开。
大厅只剩下她们三人,沈情接到了宣芝的电话,听着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她就知道合作谈得很顺利,但她却开心不起来。
“大功告成,这么好的一个商务被我抢到手了,你就等着数钱吧。”
“我马上来接小屿了,她没有闹吧。”
沈情淡淡的回应:“没有。”
跟沈情共事这么多年,宣芝一下子就听出了沈情语气里的不对劲:“喂,怎么回事,听声儿不对啊,这么颓丧的声音怎么会是你发出来的,赚到钱了不开心吗?”
“没有,挂了,等着。”
站在窗户边,沈情恰好看到宣芝的车停在了楼下,她得下楼解释即将到来的荒唐家宴,以及家宴上即将谈及的话题。
挂断电话,她回头看着在跟宣筱屿一起玩闹的姜望舒,只有她有这个耐心逗弄小朋友吧,这个画面让她想到了与姜望舒的初遇——
从小被人疏忽,以至于沈情养成了混世魔王的脾气。
四岁那年,沈情和沈黛被保姆放在花园玩秋千,沈黛的身体不好,这还是沈情第一次跟她在一起玩,沈情很兴奋,也很喜欢这个玩伴,可惜沈黛只能被保姆抱着坐在树下,羡慕的看着沈情荡秋千,无法参与。
直到保姆去房间为沈黛取披风,沈情悄悄的跑到沈黛身边问:“姐姐,你是不是也很想玩。”
沈黛很用力的点头,她渴望的看着那个本该是为她建的,她却从未玩过的秋千。
“你能玩吗?”沈情小心翼翼地问,近乎气音。
稚嫩的声音迫不及待的响起,沈黛说:“能。”
沈情觉得姐姐什么都懂。
她之前看不懂绘本,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说她是小笨蛋,于是她趁保姆不注意去了姐姐的房间请教她,没想到姐姐什么都懂,没有嘲笑她,而是用着与她同样稚嫩的声音讲述绘本里的小故事。
后来,沈情将绘本里的故事记了下来,再去上幼儿园时,便没人嘲笑她了,而是多了几个想听她讲故事的朋友。
所以她这一次也相信了姐姐说的话。
她带着声音粗重的姐姐坐上了秋千,努力稳住瘦小的身体,推着身量比她高一点的姐姐。
姐姐刚开始很开心,沈情第一次听到姐姐这样的笑声,她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可是后来她又没有那么开心了,笑声昙花一现,紧随其后的是她痛苦的喘息。
沈情被吓到了,她连忙停下了推动秋千的手,可秋千还没有停下,她赶忙用手拽住麻绳,即使重重摔倒在地她也没有松手,终于,秋千在保姆的惊呼声中停了下来,姐姐被保姆战战兢兢的抱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往主宅赶,而她被彻底的遗忘了。
疼痛让她直不起身,身子陷进泥土里,她想去看姐姐怎么了,可她做不到,不知怎的,她觉得那一刻她的一切也埋进了泥土里。
发臭,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