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景仰的秦筝,只站在高处的秦筝,克制自持的秦筝。
却在一个深夜,只穿睡衣躲进了自己的闺房,却跟自己调情说“想你了”,却在看到自己的欲望时回应这份欲望说“想亲就亲啊”。
秦筝哎,秦筝!
她忘了以前秦筝是怎样的存在了吗。
秦筝是矜贵的大小姐,从不走下神坛。
但她现在,她像一只小猫,窝在自己这破小的小窝。
庄雨眠心砰砰跳起来。她觉得自己窥见了秦筝柔软的内心。
她压制住要蹦出来的心跳,快步走回卧室。
一开门,看到秦筝站在窗帘前,眉心紧蹙,一只手臂撑在另一只手臂上,在打电话。
秦筝心情很不悦。
庄雨眠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不知道对方在跟秦筝说着什么。
但她感觉到秦筝的心情降到了零点。
她赶忙又关过了卧室门。
坐在客厅里,她渐渐沉静下来,开始想,如果秦筝也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在自己表白时拒绝自己,为什么这样利用自己。
她又想,秦筝录下了两人接吻的视频,是要给谁看吗,还是要证明什么。
是电话里的那个人吗。能引起秦筝盛怒的,能让秦筝这样反常的,是在跟秦筝通话的那个人吗。
庄雨眠不自觉握紧手掌,想跟秦筝在一起的想法不再强烈。
她希望秦筝开心,希望秦筝不受威胁,希望秦筝继续被仰望。
但自己,显然是不能帮助到秦筝的,反而会把她拉向深渊。
即便自己是男生,秦筝那样的世家,凭什么选择自己。更何况,她不是男生。
她要走的,是一条把秦筝拽下神坛,让秦筝万劫不复的路。
她不可以。她不愿意。
*
糟粕醋火锅,椰子鲜香,从电视机那儿拉过来的插排线,锅里腾起的白色雾气,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的铛啷声。
大中午的,庄雨眠就要醉了。
她一瞬间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一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再也不可及。
这酒真是醇香。
暗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荡漾,纤纤细指捏着杯底轻轻摇晃。
好酒不醉人,但庄雨眠就是觉得精神恍惚了。
她恍惚地看坐自己对面的秦筝,那样清冷,那样美得不真实的人。真是奇怪,从前觉得秦筝不喜欢自己,她反而上赶着,现在觉得秦筝可能要喜欢自己了,她却知道自己要退出了。
“好吃吗?”她还是细心问秦筝。
“可以。”秦筝点头。
两个人情绪都不高,各有各的心事。
庄雨眠大饮了一口碗里的锅底料,酸得她全身颤栗。
清醒了。看人的眼神终于不再迷瞪了。
“呵。”秦筝低头夹着碗里的鸡肉,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庄雨眠:“你知不知道你很明显?”
“啊?什么?”庄雨眠放下筷子。
火锅腾起的热汽直冲她这个方向,她脸上现出一抹绯红。
秦筝轻轻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