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电梯到酒店前台,庄雨眠才感觉到有点冷。
她穿了件针织毛衣,也没披个外套,不自觉抱紧自己,拿手抚了抚胳膊。
酒店的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地拿过一个白色毛毯:“女士,这个给您。”
庄雨眠谢过,接过来披在肩上。
毛毯上有轻微消毒水的味道,不刺鼻,但有存在感。
庄雨眠从酒店的旋转门看出去,山里的晨雾久久不散,她看不远外面的风景,什么都是雾蒙蒙的。
来山里游玩的游客都还睡着,或者是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吸晨间的二氧化碳。
天光还没有大亮,再加之有雾,人的视野变暗。
一时冷清,四下无人的大堂里,庄雨眠却觉得很放松。
在放松时,脑子里走马观花掠过各种画面。
这些画面全是关于秦筝。站在主席台上讲话的秦筝,坐在图书馆里,窗外的金光为她垂落的睫毛镀上一层细细金边的秦筝,打破庄雨眠琐碎平静日常的秦筝。
想念秦筝。这份想念是这样无端由,只是在寂静无人的酒店大堂里看着外面的薄雾,理智就招架不住了。
像流动的温润的河水,汩汩东流。像夜色里悄然上涨的潮水,无声漫过金色的海滩。
然后秦筝就这样出现。她走过浓雾,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庄雨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晨雾太浓,她看错了人,还是她没有睡醒,眼前是幻影。
刚才的服务生走上前去,接过秦筝的行李箱:“客人您好,这边办理入住。”
庄雨眠视线跟随着秦筝的路径,从进酒店大堂,到在黑曜石的台面前停下,到她从一个亮黑皮包包里拿出身份证件。
庄雨眠才缓过神。
是秦筝。秦筝怎么也来这里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这么天赐奇缘般的事情,她正在想念秦筝,秦筝就出现了。
她听到服务生清脆的声音:“客人您好,您的房间号是4301。”
她彻底不能冷静了。她的房间号是4302,她们挨着。
庄雨眠扯开嘴角去看秦筝:“筝筝?”
秦筝办理好入住,向她投过来一个眼神:“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我……没反应过来。”庄雨眠嗫嚅。
这确实反应不过来,秦筝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她甚至要怀疑眼前人的真伪。
“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她眨眨眼,问道。
“嗯……心血来潮。”秦筝道。
服务生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拿上去,秦筝问庄雨眠:“给我带个路吗,女士?”
庄雨眠勾唇笑笑,这肯定是真的秦筝,再厉害的画家也画不出这般鲜亮的秦筝。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