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还没有上课,这间教室里只有郭宇欣自己上小课,没有人过来。
庄雨眠就这样误闯进了一个对自己高标准高要求的女生的世界。
她看泥凳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工具,不明白这女孩气什么。
她问:“既然不喜欢做陶,为什么还做?”
学播音主持,不是更好上大学。而且现在才高一,专攻文化课,也未尝就不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郭宇欣却又安安静静做陶了。
她不是为了上大学才来学的,她学陶学了很多年了。
她给庄雨眠讲陶,讲紫砂,讲来自千百万年前的深埋地下的泥矿。
庄雨眠突然也爱上做陶了。
她起步晚,没有接受过艺术熏陶,郭宇欣算是帮她很多。
带她去看展,送她百壶图。
……
见庄雨眠久久不说话,秦筝眼眸低下来。
她轻声开口:“是因为郭宇欣吧。”
“嗯?”庄雨眠猛看向她,没想到从秦筝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小鱼告诉你的吗?”庄雨眠这样问。
听她这样问,秦筝就知道郑小鱼说的都是真的了。
本来她还质疑,郑小鱼又不是庄雨眠的高中同学,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大概每晚宿舍熄灯后,庄雨眠跟她讲起过昔日旧友。
郭宇欣居然值得她对别人讲起。秦筝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我确实是看到她那么执拗地对着一个陶瓶发脾气,有点好奇这里面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庄雨眠看着秦筝,手里的筷子也搁置下了,“那不关于郭宇欣。”
秦筝也盯着庄雨眠看,听到这话,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你跟郑小鱼提起她那么多次。”
“嗯?”庄雨眠瞪大了眼,她印象里可没提多少次。
“宿舍夜聊嘛,恨不能把小时候尿了几床被子,第一次垫卫生巾是谁垫的都要讲出来。”
“那谁给你垫的卫生巾?”秦筝问。
“我自己啊。”庄雨眠哭笑不得。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秦筝今天这般贴心是为什么。
“我跟小鱼说起最多的,是你。”她道。
秦筝眨了下眼,不说话。被压着的感觉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