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三师指挥部掩体里,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霍兰德·史密斯少将把那份来自大夏特二师的战报放在桌上,纸张边缘被他的手指按得有些发皱。战报内容简洁清晰:攻克糖厂、占领362高地,歼灭小鬼子估计两个加强中队,缴获若干,己方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六十五人,目前正巩固阵地并肃清残敌。报告还附了简单的战术总结,提到小鬼子洞穴防御特点和清剿时的注意事项。这份高效的战果明确的报告,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指挥部地图上另一个区域的僵局——用红蓝铅笔反复涂抹、标注着无数伤亡数字和箭头却始终未能向前推进多少的“紫心岭”。一个中校参谋正在汇报紫心岭方向昨夜至今晨的战况:“……陆战六团二营对‘血鼻岭’棱线的第三次攻击在拂晓前被迫停止,伤亡八十七人,未能巩固阵地。小鬼子从反斜面的坑道不断增援,我们的炮火很难清除……”史密斯打断了他:“我们的炮火密度是他们的多少倍?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多少倍?为什么拿不下一个山头?”中校参谋哑口无言。掩体角落里,两名年轻的作战参谋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桌上那份中文战报的翻译件:“……他们动作很快,战术针对性很强,看来拉包尔不是白待的。”“伤亡控制得也比预想好。那个周上校,有点东西。”声音虽小,但在相对安静的指挥部里,还是隐约可闻。史密斯的脸色更沉了。他不需要听清每一个词,那种带着惊讶和某种程度认可的语气,他感受得到。作为太平洋战场上手握数万精锐陆战队的将军,麾下部队在核心进攻点受挫,而一支被安排到“次要方向”、本意是让他们“不添乱就行”的外国部队,却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问题。这种对比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术层面的尴尬,更触及了他作为指挥官和陆战队骄傲的敏感神经。“够了。”史密斯的声音不高,但让整个掩体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走到大幅的塞班岛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紫心岭那片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传令。陆战六团、八团,所有还能投入战斗的预备队,全部加强到紫心岭方向。师属炮兵团、军直属155毫米榴弹炮营,集中所有火力。申请舰队火力支援,我需要战列舰的主炮,需要更多舰载机的凝固汽油弹。告诉他们,把库存的炮弹和炸弹都给我砸到紫心岭上!”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我不管日本人把工事修得多深,也不管反斜面有多少坑道。陆战队的荣誉和这场战役的进度,不能卡在一个山岭上。四十八小时,我只给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陆战队的旗帜插上紫心岭的主峰。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谁在啃最硬的骨头,是谁在决定这场战役的走向!”命令被迅速记录、传达。一种混合着巨大压力和好胜心的凝重气氛,取代了之前的沉闷。所有人都明白,将军被刺激到了,接下来的进攻,将是不惜代价的。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紫心岭及其周边区域,空气在颤抖。首先是从海上传来的闷雷。停泊在近海的三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的主炮开始了齐射。巨大的406毫米、203毫米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尖啸砸向紫心岭。紧接着陆地上的155毫米榴弹炮群、105毫米榴弹炮群也加入了合唱。炮弹落点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岭的正面、斜面以及部分被认为可能隐藏工事的后方区域。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浓黑的烟柱混合着珊瑚粉末和植被燃烧的灰烟,直冲云霄。大地在持续不断的轰鸣中剧烈震动。炮击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强度和时间都远超此前任何一次。炮火刚刚开始向更远纵深延伸,尖锐的哨音就在美军出发阵地响起。三个陆战营,在加强的4“谢尔曼”坦克和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的支援下,以更宽的正面、更密集的波次,向紫心岭发起了冲击。士兵们猫着腰,跟在坦克后面或侧翼,利用弹坑和地形起伏前进。空中,f4u“海盗”和sbd“无畏式”战机盘旋,随时准备应召扑向暴露的火力点。最初的几百米,进展似乎顺利。小鬼子的表面阵地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树干和炸翻的泥土。先头连队甚至冲上了一段缓坡,占领了几处被炸塌的散兵坑和机枪掩体废墟。无线电里传来前观员略带兴奋的报告:“正面抵抗微弱,我们正在推进!”指挥车里,前线的报告让一些参谋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猛烈的炮火似乎奏效了。然而当美军攻击部队深入到紫心岭中段复杂地形——一片布满珊瑚岩洞、沟壑和陡坎的区域时,地狱之门打开了。,!炮火延伸的硝烟还未散去,寂静的山岭突然“活”了过来。子弹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射来。有的来自看似被炸塌的石头堆后面新打开的射孔,有的来自岩壁上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更多的则来自地面以下——覆盖着伪装网的坑道出口。小鬼子士兵像地鼠一样钻出,迅速进入预先构筑好的、位于反斜面或岩洞侧方的射击阵地。刹那间,交叉火网成形。九二式重机枪“咯咯咯”的沉闷点射,歪把子机枪较快的连发,三八式步枪精准的单发,还有掷弹筒“噗噗”发射的微型榴弹,从多个高低角度,覆盖了美军进攻队形。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试图快速通过一片低洼地,侧上方一个隐蔽极佳的岩洞突然喷出两道火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形成的交叉射击,像镰刀一样扫过洼地。排里的士兵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倒下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珊瑚沙。“坦克!干掉那个洞!”有军官嘶吼。一辆“谢尔曼”坦克调转炮塔,75毫米主炮对准岩洞轰击。炮弹在洞口炸开,碎石飞溅,但机枪射击只是短暂停顿,又从稍微偏移的位置继续响起。同时另一侧的山脊后,一门隐藏良好的小鬼子47毫米反坦克炮开火了。炮弹击中“谢尔曼”的侧面装甲,虽然没有击穿,但巨大的冲击让车组成员晕头转向。没等坦克反应过来,第二炮直接打在履带上。坦克猛地一歪,停了下来,堵住了后面步兵的道路。更致命的是来自高处的狙击。小鬼子的狙击手伪装得极好,专门瞄准军官、无线电兵、机枪手和医护兵。一名正在试图拖拽伤员的医护兵钢盔上突然溅起火星和血花,一声不吭地倒下。一个火力班的班长刚刚站起挥手示意前进,胸口就爆开一团血雾。通信很快变得困难。密布的机枪火力和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来自更后方隐蔽的曲射阵地)将进攻部队割裂。连排之间失去有效联络,士兵们只能依托就近的弹坑或岩石,各自为战。攻势迅速陷入停滞,然后演变成混乱的僵持和单方面的挨打。惨烈的白昼过去,夜晚并未带来安宁。紫心岭山脚及半山腰美军勉强巩固的阵地,开始承受另一种压力。小股小鬼子利用他们对坑道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美军防线。他们不追求大规模交战,而是进行偷袭和骚扰。手榴弹突然扔进散兵坑,冷枪从背后射来,用刺刀或军刀抹掉哨兵。整个夜晚,枪声、爆炸声和短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美军士兵神经高度紧绷,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一阵盲目射击,进一步消耗弹药和精力。下半夜在一段美军楔入较深的突出部阵地,小鬼子的反击达到了疯狂的高潮。先是几发信号弹升上夜空。紧接着,迫击炮弹和掷弹筒榴弹落在美军阵地前沿。炮击并不十分密集,但很准确,压制了美军火力点。随后黑暗中传来尖锐的哨音和嘶哑的嚎叫。上百名小鬼子士兵从多条坑道中涌出,他们大多只穿着单薄的军装,许多头上绑着“决死”的白布条,挺着刺刀,或者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向着美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这就是所谓的“万岁冲锋”。“他们来了!开火!全部开火!”美军阵地上,军官和士官的吼声变了调。所有能开火的武器疯狂喷射火舌。1加兰德步枪半自动射击的清脆声,bar自动步枪的连续点射,1919机枪的咆哮,交织成一片。冲锋的小鬼子像被砍倒的麦子一样层层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毫无畏惧地继续前冲。一些小鬼子士兵在近距离投出手榴弹,或者直接扑向美军机枪阵地,拉响身上的炸药。巨大的爆炸在双方阵线间不断闪现。战斗迅速演变成极端残酷和混乱的近距离混战。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刺刀捅刺、工兵铲劈砍、手枪抵近射击、拳头、牙齿……一切最原始的杀戮方式都在这里上演。怒吼、惨叫、咒骂、垂死的呻吟混成一团。阵地前沿很快堆叠起双方士兵的尸体,有些甚至纠缠在一起。这场疯狂的反扑在天亮前被击退,小鬼子丢下了大量尸体,但美军这个突出部的连队也伤亡过半,筋疲力尽,阵地多处被突破后又勉强夺回,一片狼藉。第二天上午,陆战三师指挥部。负责统计的参谋军官拿着文件夹,声音干涩地向史密斯少将汇报:“……昨日对紫心岭的总攻及夜间防御作战,初步统计结果:阵亡与失踪三百一十七人,重伤一百八十九人,轻伤暂时无法完全统计,预计超过四百人。损失‘谢尔曼’坦克五辆,‘斯图亚特’四辆。消耗各类弹药基数约为平日三倍。目前战线较攻击前平均推进约一百五十码,主峰及核心坑道区域仍在小鬼子控制下。参战各营伤亡率均超过三成,急需休整和补充兵员。”史密斯少将背对着他,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他的肩膀似乎比昨天更僵硬了一些。掩体内鸦雀无声,只有电台的电流杂音。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命令前线部队,转入防御,巩固现有阵地。优先后送重伤员。向军部申请补充兵和弹药。航空侦察重点标注尚未被摧毁的疑似坑道出口和坚固火力点。”“是,将军。”参谋离开后,史密斯依旧盯着地图上那片染血的山岭。强令进攻的结果,是一长串冰冷的伤亡数字和依旧顽固的敌军防线。陆战队的荣誉,需要用更多的鲜血去证明,而代价,沉重得让他这个下令者也感到窒息。:()觉醒灵泉空间我打满二战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