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地下深处的会议室里,烟雾浓得几乎能用刀切开。长桌旁坐着斯大林,以及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沃罗诺夫等最高统帅部成员。墙上的巨幅地图标注着最新的战线,从斯大林格勒向西延伸的广阔区域已涂上代表苏军控制的红色,但红色箭头在哈尔科夫和顿巴斯边缘停滞了。“胜利,同志们,伟大的胜利!”一位政治部代表试图定调,声音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单薄。斯大林用烟斗敲了敲桌面,目光转向总参谋部的人:“数字。我要真实的数字。”华西列夫斯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最高统帅同志,各位。1942年11月19日至1943年3月初,天王星行动及后续追击作战,战略成果如下:彻底粉碎德军b集团军群,解除斯大林格勒围困,将德军整体战线向西击退150至300公里。德军夺取高加索油田的战略意图被完全挫败,伏尔加河航线恢复畅通。我军收复重要国土面积约二十万平方公里。”他停顿了一下,翻过一页纸,声音低沉了些:“未达成之战略目标:未能围歼德军第6集团军主力。保卢斯司令部及该集团军约十一万名官兵、大部分中高级军官及技术兵种骨干,成功撤至哈尔科夫-顿巴斯地区。”会议室内响起压抑的议论声。“现在汇报我方损失。”斯大林的声音没有波澜。华西列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那些冰冷的、触目惊心的数据:“主要损失集中于机动突击力量。”“坦克与自行火炮方面:参与主要突击的第1、第4坦克集团军,近卫第3、第5坦克集团军,战前及战役中补充坦克总数约两千八百辆。至3月10日统计,各部队可动坦克数量平均仅为编制数的22。综合战损与严重损坏需长期维修的车辆,损失率超过68。其中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在米列罗沃西南的突击中,遭遇德军重装甲营阻击,单日损失t-34达94辆。”“人员损失:上述坦克部队车组人员伤亡率约55。有两年以上战斗经验的坦克连长、营长损失尤为严重,补充困难。”一位坦克兵出身的将领忍不住插话:“我们的孩子用t-34的76毫米炮,在四百米内射击德军新式重型坦克的正面,炮弹直接弹飞!车组报告,至少需要三到四辆t-34从不同方向逼近,牺牲两到三辆,才有机会命中它的侧面或履带。这仗……”朱可夫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沙哑但有力:“这不是抱怨,这是现实。德军‘虎式’重型坦克的出现,改变了局部战场规则。我们的坦克兵用勇气和数量弥补了质量差距,但代价太大。”华西列夫斯基继续:“航空兵:为保障战役制空权、支援地面突击及拦截德军运输机,我方投入作战飞机超过三千架次。至昨日统计,战斗机损失412架,强击机损失287架,轰炸机损失103架。飞行员损失对应约为31。许多飞行团需合并编制才能维持作战任务。”“步兵及炮兵:总伤亡数字依然很大,但处于预计范围。关键问题是,许多荣获近卫军称号的步兵师,老兵和士官骨干损失严重,新兵比例已超过60,战斗力恢复需要时间。”他合上文件夹:“总结:我军赢得了战役主动权,收复了国土。但用于持续进攻的‘牙齿’——装甲矛头和空中铁拳,在本次战役中严重磨损。基于后勤补给线延长、装备损耗率、人员补充和训练周期评估,西南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在接下来三至四个月内,不具备发动大规模战略性进攻的能力。我们处于一个……强制性的力量积蓄期。”斯大林沉默地抽着烟斗,良久才开口:“德国人呢?他们在哈尔科夫做什么?”华西列夫斯基指向地图:“根据侦察和无线电监听,曼施坦因正在高效地重整他的部队。第6集团军残部正在补充兵员,重建步兵师防线。更重要的是,顿巴斯部分地区仍在德军手中,他们利用那里的铁路网和维修设施,正在重组装甲部队。有迹象表明,更多新式坦克,包括改进型的‘虎式’和另一种代号‘豹式’的中型坦克,正在运抵该区域。”“他们不会给我们四个月时间。”斯大林断言。“是的。”朱可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战线中段那个巨大的、向西突出的弧形区域——“库尔斯克突出部”:“曼施坦因是进攻型将领。他一定会利用我们力量最虚弱的这段时间,发起一次旨在夺取主动权的反击。这里库尔斯克,两翼暴露,是最可能的目标。或者他可能先攻击我们过于前出的哈尔科夫方向部队,稳定南方战线。”“我们怎么办?”斯大林问。朱可夫回答得毫不犹豫:“转入战略防御。在所有可能遭受进攻的方向,尤其是库尔斯克突出部,构筑纵深梯次防御体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动员一切力量,铺设反坦克地雷场,挖掘反坦克壕,建立密集的炮兵阵地和反坦克支撑点。用土木工事和火力密度,抵消德军装甲质量的优势,消耗他们新锐的装甲力量。”沃罗诺夫元帅补充道:“同时,我们必须加快新装备的列装。车里雅宾斯克和哈尔科夫的坦克设计局报告,基于缴获的‘虎式’残骸研究,新型坦克和火炮的研制已有突破。我们需要时间把它们生产出来,送到部队。”斯大林扫视全场:“那么,决议如下:第一,前线各部队立即转入防御,巩固阵地,不得擅自发动师级以上进攻。第二,总参谋部立即制定库尔斯克方向及整个战线的防御计划,优先补充该地区反坦克武器和炮兵。第三,国防委员会全力保障新式坦克(t-3485、重型坦克)及85毫米、100毫米反坦克炮的生产,缩短工期。散会。”命令下达至前沿。在曾经激战过的村庄外围,近卫坦克第5旅的临时维修场。旅长谢苗诺夫上校看着眼前寥寥十几辆还能发动的t-34,以及旁边排成长列、布满弹孔和焦黑痕迹的残骸,脸色铁青。机械师们正在从一些残骸上拆卸还能用的电台、光学设备甚至负重轮。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坦克连长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旅长同志,补充兵什么时候到?我的车组只剩我和装填手了,新来的驾驶员昨天把坦克开进了沟里。”谢苗诺夫吐出一口烟:“等着吧!新坦克也在等。听说乌拉尔那边在生产炮管更粗的家伙。”不远处,几个刚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坦克车组围坐在篝火旁,沉默地嚼着黑面包。一个年轻的中士突然开口:“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德国人那种厚皮老虎,我们76炮就算打侧面,有时候也穿不透。得用152榴弹炮直瞄,或者让工兵抱着炸药包上去。”年纪大些的车长低吼:“闭嘴,维克多。以后会有能打穿它的炮。现在,记住怎么绕到它屁股后面就行。下次,我会干得更好。”他的话没什么底气。所有人都知道,下次遭遇时,德国人的坦克可能更多,更精良。南方,哈尔科夫以西的德军控制区。一列列军用列车在严密的防空掩护下驶入车站。卸下的不是憔悴的步兵,而是覆盖着帆布、体型修长的坦克车身和炮塔。德军地勤人员高效地操作起重机进行组装。党卫军“帝国”师装甲团的军官,正拿着清单接收新到的“黑豹”d型坦克。他敲了敲那倾斜的前装甲,对身边的营长说:“俄国人用t-34教会了我们倾斜装甲的重要性。现在,轮到我们了。俄国坦克兵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更后方,曼施坦因的司令部里,作战参谋们正在地图上绘制数个进攻箭头,目标直指库尔斯克突出部的根部:“‘堡垒’行动方案初步规划已完成,元帅阁下。预计集结时间需要两个月。届时,我们的装甲矛头将得到充分加强。”曼施坦因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突出部,目光锐利:“俄国人刚刚流了大量的血,他们需要时间止血。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伤口愈合之前,刺入更深的刀。命令各部队,加快重组和训练。我们要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告诉莫斯科,东线的主动权,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们手中。”1943年的春天,东线战场的硝烟暂时被泥泞和各自舔舐伤口的沉寂所掩盖。但双方统帅部的地图上,杀机已重新凝聚。贫血的巨熊蜷缩起来,打磨着新生的爪牙;而受伤的猛虎,则在暗处梳理皮毛,检查着新换的利齿。库尔斯克这片土地,注定要成为下一次钢铁与鲜血碰撞的熔炉。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觉醒灵泉空间我打满二战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