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粟梅搬进他们曾经的家,她给他打电话听到粟梅的声音,她一个人吞掉安眠药化解叶汶带来的惊恐,她克服掉应激反应努力塞下去的没有饭,都在此时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和解。
她心平气和地看着他,看着那张蕴藏着怒火的脸,感到无比的痛快。
顾平西深吸一口气,将疯狂翻涌的怒气和心碎压抑下去后,看着面前的女人,露出一抹堪称残酷的讥笑。
“抱歉,我不喜欢有夫之妇。”
说罢,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抬起手输入门锁密码,进到屋内。
“嘭——”
大门被狠狠甩上,整面墙似乎都在嗡嗡作响。崔羡鱼的耳鸣了一阵子,才缓过神来,把自己从墙上揭下。
搞砸了。
终于搞砸了。
他们残余的、最后的一丝爱与体面,全都没了。
她像个疯子似的无法冷静,哪怕已经一周没有见他,她还是无法释怀上周三的那个夜晚。她眼睁睁地看着粟梅出来送他,而她自己孤立无助,甚至拨不通他的电话。自己成为了他人生的局外人,她不再是他生活里的重心,这让她感到崩溃至极。
不如恨她。
他们做不成朋友。他们怎么可能成为普通朋友?她和顾平西,要么相爱,要么陌路,她永远不甘心成为他的过客。她宁愿让他恨自己恨到掘墓三尺,也不愿生前死后互不相扰,那绝不可能。
崔羡鱼走到电梯前,摁了下行的按键,电梯缓缓地从一楼升上来,像一把来取她人头的铡刀。最后几秒,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顾平西的大门。
无端生出一个念头——顾平西就在门后,没有离开。
要不要再赌一次?
电梯来了,“叮”地一声向她敞开。崔羡鱼果断转身离开。
她只敲三下,三下就结束。
结果第一声刚落,大门便从里打开,顾平西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
屋里没开灯,房间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没有。他的眼睛滚烫得发亮,几乎将她灼伤。
“顾……”
话刚探出头,顾平西将她往门上一摁,低头便吻住她。毫无理智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她被挤在冰冷的大门和火热的他之间,像一张薄薄的纸张,仰着头仓促地任其掠夺。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接吻,带着恨意,带着将对方吞吃的恨,滚烫的恨,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撕咬,牙齿咬着对方的唇瓣、舌尖,像是在嚼一块劲道的面包。没过多久他们就尝到了铁锈的味道,细微的刺痛给他们打了一记兴奋剂。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唇舌交缠的声音,和彼此急促响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重得像是在吵架,分不清是因为氧气稀薄还是因为心怀怨恨,总之他们都有些失控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吻才结束。
两个人分开脑袋,狼狈不堪,像是一滩摔碎在地上的月光。崔羡鱼的挽发已经散乱,几缕长长的发丝垂落在雪白颈间。顾平西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的衬衣领子皱得像纸团,额前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嘴巴都是红肿的,经历了一番又啃又咬,像动物那样捕食、撕扯,两个人的唇角都隐隐地带着一丝刺痛,口腔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可他们无暇顾及这些,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灼人,亮得让所有的欲望和心意在此时都有些无处遁形。
仇恨和相爱到了极点究竟有哪些不同?暴力和欲望区别在哪里?
他们分不清二者的区别。
崔羡鱼突然被他抱起来,丢到了沙发上。沙发柔软而宽敞,像是顾平西最后的慈悲——没有在那扇
门前,没有在玄关地板上,他给她找了处舒服的地方。然后在两个人还没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在一切尚且混沌毫无理智的时候,水与火交融了。
他们做了一次非常粗暴又一场激烈的爱
像一场夏日的骤雨,来得又急又快,劈头盖脸就淋得人浑身湿透。结束时,衣服都还好端端地穿在身上。顾平西的衬衣依旧扣到最后一颗,崔羡鱼的裙子有些微微的褶皱。两个人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脑袋像是被敲了一闷棍似的,嗡鸣不已。
——但是感觉好极了,五年以来,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酣畅淋漓过。
两具干涸的身体、灵魂都被这场骤雨淋透了,淋得狼狈不堪,淋得舒畅至极——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求评论[狗头]!
第30章背叛
崔羡鱼在沙发上躺了很久,仰头看着天花板。刚才近乎眩晕的时候,天花板像是星空一样旋转着,眼泪漫了上来,又如同潮水般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