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某处坍塌了,灌进来一阵冷风,吹得他意识朦胧。
他说:“好。”
崔羡鱼得到了应允,更加安心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脯里。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日思夜想的气味,她埋藏其中,身体的每一只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
他知道自己身上这件白色的T恤里面,是一条暗红色的蕾丝内衣吗?
此时此刻,她的皮肤被蕾丝印上了纹路,是因为他的胸部太结实,拥抱又太紧密,薄薄的蕾丝裹不住她丰盈的柔软。
皮肤好像长出了触手,穿透两人的衣物,触碰到他的皮肉。温热的感觉真令人怦然心动。她永远也抱不腻他,虽然两个人在外面鲜少有亲密举措,但是无人的时候,她就要和他黏在一起,卸下浑身的防备,化成从他怀中诞生的孩子。
好想接吻。
她意识不到面前的男人已经在心里把自己批斗成荒淫无度、卑鄙龌龊的斯文败类,只觉得他安安静静的站着,很勾人,在勾引她。挨这么近不亲一口,算什么成年人?她正绞尽脑汁想个借口亲一亲他的嘴巴,实在不行就脸颊,顾平西终于结束了对自己的道德鞭笞,伸手将她推开。
月亮刚好从云层后面走了出来。
“好了,酒应该醒了。”
说是一会儿,就一会儿,两分钟都不到。
分开的瞬间,崔羡鱼觉得自己黏连在他的身上的骨与血也一同被剥离了。
她不想和他分开,就像扯断一条血缘,剪开一条脐带,她不能失去顾平西。但顾平西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等她的意思。她只好跟上,穿过狭窄的小路和灌木丛,一脚踏入灯红酒绿的主马路。
一瞬间,车流的声音灌入了她的耳朵。她体内的杨梅酒蒸发殆尽了,连同她的躁动和欲望,都被瞬间压了下去。
崔羡鱼又变成了29岁的成年人,踩着高跟鞋,面色从容地坐上车。
“小区地址你存了吗?”她问顾平西。
“历史记录里找。”
她没找,直接对导航说:“去崔羡鱼家。”
果然,导航立刻跳出来她的小区名称,备注一字不差。女人挑衅般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男人面色不变,也没解释,启动车子,驶入不息的车流之中。
……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快到小区。
一路都安静无话,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还贴在两人衣料上没散。
那个拥抱的确好极了,成年男女亲密却又正端的肢体接触,比握手解渴,比接吻正经。崔羡鱼的指尖悄悄蜷了蜷,周三去找他还得再来一次。
小区的门头逐渐出现在远处,她突然道:“我把你的车牌号报备给物业了,能开进去。”
顾平西猜到她的心思:“这里的安保很好,不需要开进去。”
“我喝了点酒,走路不稳当。麻烦顾教授送佛送到西。”
顾平西没再说什么,径直开到小区门前,果然起落杆缓缓抬起,门口站姿笔挺的保安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欢迎业主回家。
崔羡鱼的单元楼是2号楼,小区的楼王,靠近江边,透过房间的大弧度落地窗,能将对岸的繁华夜景一览无余。
车子稳稳停在楼栋门口。
崔羡鱼礼貌道谢,“咔吧”一声解开了安全带,余光扫了眼座位。什么都没落下,手机和包包都在手里拿着。
推开车门前,她转头望向他:“上来坐坐吗?我买了新的咖啡豆。”
顾平西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猫儿似的的眼睛妩媚多情,盛着湿润的柔意,又藏着点勾人的欲望。她想和他发生点什么,意图昭然若揭。
可他不能再犯错:“不用。你早点休息。”
崔羡鱼没说什么,叮嘱他慢点开车,关上了车门。
“砰”地一声,车门轻轻合上,没发出重响,却给两人之间划了道轻浅的界限。
车子再次启动,缓缓驶离。
前面是一个拐弯,顾平西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看了眼左后视镜,她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窈窕的身影逐渐被楼栋的阴影遮住。
这个夜晚应当会很寂寞——
作者有话说:拥抱的时候,两个人脑子里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