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羡鱼的鸡尾酒来了,她把酒递给谢默,少年抬起头,目光恍然如湖面碎影。
“这杯度数低,只有三四度。祝你在美国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谢默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听话地接过酒,几乎一口气将其饮尽。那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鸡尾酒,酸酸甜甜,没有什么酒味。也是他喝过的最苦涩的离别酒,仿佛是由少年的心碎调成的,让他喝得想要流泪。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露在心上人面前。
“羡鱼姐。”
“嗯?”
“如果我没有比你小那么多,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崔羡鱼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杯,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但是答案很明显,不会。没有顾平西,她根本学不会爱。她可能会和小默发展一段潦草的恋爱,但注定不会有结果。
对她来说,除了顾平西,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在她心里连个掠影都留不下,分手了就一拍两散,管你心碎不心碎?她又不在乎。
少年的问题最终没有得到解答,但第二天就走的事情却被Selina知道了。这个大姐大满腔热情无处宣泄,拉着所有人给谢小公子赠行。一行人喝啊、笑啊,花天酒地,一掷千金,像是没有烦恼。可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团污糟,生活从不会宽待任何人。
Selina把照片都丢到了他们狐朋狗友的喝酒群,好几个人发了朋友圈,算是给小默送别。这群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小默好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去了美国不知何时回来,总归要表示表示。
崔羡鱼也发了。她选的照片都是合照。很多人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包括顾平西。
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崔羡鱼:【马上。】
顾平西:【那我做你的晚饭。】
崔羡鱼:【好。】
……
回到家里正好晚上六点多,崔羡鱼刚下电梯就闻到了饭香,兴冲冲进到屋内,迎面就看到顾平西抱着虎妞喂奶。崔羡鱼凑过去,就着顾平西的胳膊亲了亲虎妞的小脑袋,毛绒绒热烘烘的,一股小猫味。
“饭好了吗?”
顾平西头也不抬:“没烧。”
“胡说,我都闻到饭味了,饿死我了!”
顾平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吃不下家里的饭。原来没吃饱。”
崔羡鱼也笑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胃口没那么大,毕竟我不是滑雪教练,没那么多的运动量。”
说罢,她看见顾平西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回到了卧室,“嘭”地甩上了门。
关上门后,她坐在床上倒数,从十数到一,敲门声果然响起。
顾平西站在门前,声音很近:“崔羡鱼,我们谈谈。”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打开,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谈什么?”
“滑雪教练,”顾平西将门一撑,身子立刻进到屋内,眼神沉沉:“还有那个不要名分的弟弟。”
“嘭”地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客厅里的虎妞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准确来说,我去拜访周丽娅只是为了探病,事先并不知道有她的朋友在。”
“哦,你不知道有一个28岁风华正茂年轻貌美还会一字马的女生在周总家里?”
“不知道,还有,一字马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很小,滑雪教练是我朋友的朋友。”
“原来如此,你吃醋了?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气我?”
“你少给自己贴金。小默马上要移民美国了,以后也很难见到。我心里难受,发条朋友圈怎么了?”
话未说完,床铺突然吱呀一声惨叫,崔羡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压在床上。脖颈突然一阵刺痛。她倒抽一口冷气:“你是不是属狗的!”
“痛吗?”
“痛死了!明天周一,被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也好,省得那些莺莺燕燕在你身边惦记,”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我永远相信你,崔羡鱼,但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为他发朋友圈,他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到了美国也忘不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