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走……就在这里陪陪我,”许嘉敏的声音微微发颤:“一会儿就好,真的。”
……
派出所隔壁是个面包房,崔羡鱼在里面买晚饭。
许嘉敏的前男友在门口守着她下班,俩人吵吵闹闹到了派出所,又饿着肚子做了快一个小时笔录,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崔羡鱼来得急,也没吃晚饭,于是买了两只肉松面包,凑合垫一下。
回去的路上刚好看到了顾平西。男人正靠在车前,拿着手机给她打电话,眉头紧锁。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崔羡鱼摁下接听:“喂?”
不远处的顾平西神色稍缓:“我已经到派出所了,你在哪儿?”
“你转身,6点钟方向。”
男人抬头看了过来,视线触碰的瞬间,崔羡鱼朝他挥了挥手,冲他笑了笑。
九月底十月初,海城已经降温,他在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长风衣。走过来时夜风吹拂,吹得他衣角猎猎,宛如一枚旗帜。崔羡鱼站着不动,待他在她面前站定,板着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圈,确定她胳膊腿都健在,才冷冷开口:“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等我过来再说。你一个人能抗什么事儿?万一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歹徒,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难得啰嗦,也难得有这般情绪起伏。崔羡鱼乖乖挨训,等他气完了,才伸手顺了顺他的毛。他脸色冷冰冰,扭身躲开,她干脆扯住他的衣袖,顺着手臂找到他的手,十指紧紧交拢。
“我知道。当时许嘉敏已经报警了,有警察在我才过去的。”她晃了晃男人沉甸甸的胳膊:“但是下回绝不会先斩后奏了,顾教授,别生气了好吗?”
“你还想有下次?崔羡鱼,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替别人出头了?”
他话未说完,脸就被人亲了一口。崔羡鱼收回踮起的脚,眼神狡黠:“许嘉敏是我朋友,而我难得有朋友。”
顾平西不说话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似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噬进去,崔羡鱼一鼓作气,壮着胆子亲了亲他的嘴唇,冷冰冰的人软软的唇,亲起来食髓知味,她想和他好好地接吻。
但是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匆匆给顾教授顺了把毛,她就回去给许嘉敏送饭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彭暨脱去西装,“啪”地披在许嘉敏身上。而许嘉敏的脸红得像苹果,也没拒绝。她自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要出去,一个瘦高的男人突然从笔录室走了出来。
许嘉敏一看到他,立刻吓得往彭暨身后躲。那个男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扯了一抹冷笑:“我说怎么甩我甩得那么干脆利索,原来早就找好姘头了。”
小姑娘本来还怕他再动手,这下子却有些生气了。她是性格软,但也绝不能被人骑在脑袋上撒尿,这个男人竟然咬到彭暨头上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发什么神经,人家认识你吗就乱泼脏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再报一次警!”
“哟,看来有人给你壮胆了,也敢狗叫起来了?你姘头知道你刚才多怂吗?”
“你有病吧!疯了就去看病!”
前男友冷笑:“我是疯子,你不也被疯子操了好几年吗?现在装起贞洁烈妇来了!烂货一个!你以为我惦记你,去你大爷的吧,我就是觉得你免费不要钱!”
许嘉敏的脸瞬间红了个透,两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小姑娘从小到大没听过什么重话,这是最污秽最不堪入耳的一次。而且是曾经昔日朝夕相处、相爱的人说的。
彭暨这时注意到一旁的崔羡鱼,给了她一个眼神。崔羡鱼莫名就读懂
了。她来到许嘉敏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拉到一边去。
紧接着,彭暨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打开,递到男人面前,笑容淡淡:“有话好好说,出去来一支?”
前男友见他一声不吭地任自己骂了半晌,又衬衫西裤,肯定是那种好拿捏的体面人。更何况烟也还是好烟,一时间手就伸了过去。
“算你识相。”他不依不饶地呛了句。
……
结果刚出门,彭暨就带着他拐进“抽烟专区”——一条幽深的小巷。前男友也不是傻子,见状立刻就头就跑,结果后领直接被人一把抓住,他还没叫出声,大腿上就“嘭”地挨了一脚。
那一脚踹得蛮力十足,痛得钻心剜骨。前男友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惨叫连连。下一秒脑袋又被人抓住,令他不得不抬起脑袋,看着面前的男人——体面人身上那收敛着的痞气悉数释放出来,捋起袖子,撕开纽扣,像是一只困在皮囊里的野兽。
彭暨没等他回过神,拧了拧手腕,又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他常年混迹生意场,见过各种流氓杂碎,体能胆魄都超乎常人。对付这只四眼弱鸡,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看向前男友的眼神像看一个渣滓,吓得那个怂包立刻顺势跪下,在地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您别跟我计较,我不是要骂你的,我就是气不过许嘉敏那个贱女人,她背叛我勾三搭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对您绝对没意见,真的!”
男人惯会欺软怕硬,而在他浅薄的朋友圈里,犯事儿的时候把女人推出来,往往能得到同性的理解。他们男人在这方面惊人的团结。然而彭暨却不吃这一套,他闻言,脸上的怒火更盛,气得竟然笑出声:“你这么骂女人,你没妈?你是你爹无性繁殖的?畜生都知道孝敬它老娘呢,你他大爷的就是个畜生都不如的玩意!”
说罢,他又给他肚子上踹了一脚。皮鞋头尖硬,踹得那怂包倒地打滚,哀嚎都断断续续。彭暨并非良善之辈,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这么些年不谈恋爱不结婚也是觉得女人麻烦,但打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不保护自己的女人就罢了,还在别的男人面前贬低她?骂他是畜生都侮辱这俩字了,这四眼田鸡就是个肛生白眼狼!
等到顾平西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狼藉。彭暨衬衫微敞,浑身肌肉绷得死紧,额头已经出了层薄汗。而他手下摊着一团烂泥,细条男人早已经满脸清肿,眼镜都碎了一地。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好友:“够了,再打下去,警察就过来了。”
彭暨这才撒手,直起身整了整领子,喘了口粗气。见地上那烂泥要起来,他又踹了一脚,把那烂泥重新踹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