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令顾平西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他的脸蓦地红了,转身就走。走到书房,拧开门,灯都还未来得及打开,崔羡鱼就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顺势将他往门内一推,两个人立刻跌进书房浓稠的黑暗里。
“吱呀”一声,大门轻轻关上,咽下最后一丝光亮。他的手在墙上摸索着开关,却被崔羡鱼捉住,放在了口中含着,又吐出来。如此吞吐了几次,顾平西反应过来,全身滚烫如同在火上炙烤。他呵斥道:“崔羡鱼!”
可声音却是羞大过恼,女人很可恶地笑出声。
“我们还没在书房做过。”
“这里不是那种地方。”
“那种是哪种?”
顾平西不说话了,打死他都不会说出那个词的。他嘴巴闭得紧紧的,别过脸,不看她。崔羡鱼见他这么有骨气,笑得更欢快。
“我们明明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你戳到我了,好痛啊……”
“住嘴,崔羡鱼。”
“那你先回答我,那种是哪种?嗯?上床?做爱?交……”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男人的滚烫的手掌捂住了。他的手可真烫,崔羡鱼伸出舌尖舔了一口,他呼吸一顿,整个人瞬间在黑暗中结成一块坚硬的冰。
“你知不知羞,崔羡鱼?”他咬着牙,低声道:“说这种话,你的脸不会红吗?”
她摇摇头,掰下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下面。
“我只会湿。”
指尖触碰到了粘腻温热,痉挛般一颤,面前的男人粗重地呼吸了几下。她往前凑了一步,赤脚踩在他脚上,仰起头无辜而又蛊惑地看着他,身体微微颤动,声音也打着飘,像一枚枯黄的落叶。
“我什么都没穿,顾教授……有点冷……”
就这样光着腿,跟在他身后,一路穿过客厅跑了过来。
这
个念头在顾平西脑海里轰然爆炸,升腾起一簇磅礴而浑浊的蘑菇云。他顿时眼花缭乱,心神不稳地趔趄一步,不知踩到了什么,整个人竟跌落在地毯上。
口中的痛呼还没来得及喊出来,柔软雪白的胴体欺身而上,像一床棉被似的压在了他身上。他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在裂开,理智也被撕扯成随风而去的棉絮,她的呼吸声把一切都融化了,顾平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占了上风,生平第一次在地毯上完成了壮举。
像动物,像未开化的部落,他幻想都未曾幻想过如此羞耻的场景,即使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顾教授都是体面的,温柔的,天光太亮的时候甚至会披上一床被子。
哪像现在,在月光下,书房里,地毯上,衣着褪尽,手脚缠绕得难分你我。
那么新奇,那么羞耻,那么地……畅快。
两个人像混沌时的天地,好一会儿才被盘古劈开,让月光有缝隙得以穿过。崔羡鱼直起身子,却没有和他分开,手肘撑在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汗涔涔的胸脯。
“好了吗,顾教授?”
顾平西的眉毛湿漉漉的,眼镜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遮住了他此时的神色。
“好什么?”
“你的醋呀,今晚你吃了好大一坛醋呢!”她的手指在他身上学走路,像一个欢欣鼓舞的小人儿:“小时候都穿过龙袍的人怎么还那么小肚鸡肠呀,嗯?”
顾平西闭上眼睛:“就不该让你看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都很可爱呀,我就看。我不仅看,我还每天回味。”
眼瞧着男人的脸又红了,她笑得欢快,身体又软绵绵地倒下去,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身下的人叹了长长一口气,彻底拿她无可奈何,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顾平西,其实你不用吃醋的。Steve的身材远不如你。”
顾平西的声音紧了紧:“怎么又突然提起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个人像牛蛙,胸部也不是粉色。你比他好看多了,你现在越来越粉了,像水蜜桃似的。”
说着,她伸手,顾平西扬起脖颈,轻轻喘了口气,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她一碰他的胸部,他就觉得很舒服,怀里揣个东西也很舒服,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袋鼠,总想把她揣怀里四处带着。但她很坏,她动完手还会动嘴,在他沉溺其中的时候冷不丁咬一口,比如现在——
尽管顾平西痛得身体一颤,却不舍得推开她,反而将她更用力地抱紧。她像是野兽的幼崽一般张开锋利的牙齿,带给他一阵颤栗般纤细的疼痛,顾平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奇异的光,那一瞬间她好像从他体内破土而出。
他们尚未分开,黑暗中像是有人在玩史莱姆,黏稠的大雨倾盆落下。不知不觉间,他半支起身,垂首抱着她。而她陷在他怀中,吃一只抓一只,不冷落,也不寂寞。两人的影子像在河流中的小船,起伏摇晃,波涛是书架投射在地上残缺的影,风是他们纠缠不休的鼻息,书房是他们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时而小如芥子,世界坍塌于一点,时而浩瀚如海,快意如飞驰的骏马,带着全身的感官在青翠绵软的无垠草地上奔向四面八方。
烟花绽放时,他将绵软的胸脯像献祭般堆砌在她面前,渴望她像在雪山上濒死的登山客一样慷慨地抓住他这两只温暖的汤炉。崔羡鱼让他如愿以偿了,两个人如同藤蔓般将彼此绞紧,浑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窗外的月亮悉数抽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