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陷一种溺入沼泽般的绝望。
顾平西察觉到她的不安,抬手顺了顺她的背脊。男人的掌心宽厚温热,触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电流过了一遍,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崔羡鱼将自己埋入他柔软的胸前,像是变成了一尾小小的金鱼,在他宽厚的怀抱里寻到了一处安全感十足的位置。
“顾平西。”
“嗯?”
“你不要离开我,发誓。”
男人笑了,胸脯轻轻震动:“怎么突然说傻话?”
“你发不发誓?”
“我发誓,永远不离开你。”
崔羡鱼的身体被热流过了一遍,她可能是刚睡醒,有些矫情。有可能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放松,她克制的情绪汹涌而出了。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她将自己埋入他的颈窝,呼吸着他的味道,纤细的手臂将他结实的身躯箍紧:“我一辈子都不想和你分开。”
没有你的世界一点都不好,哪怕你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比平时晚回来了一些。这个世界立刻就糟透了,无趣透顶。
“该起来了。”几分钟后,顾平西拍了拍她的肩膀。崔羡鱼哼哼两声:“不起来。”
“虎妞饿了。”
猫窝里传来一声幽怨的“喵呜”,声音拖得长长的。崔羡鱼这才任命般松开胳膊,长叹一口气。
“我去喂虎妞,你去洗澡吧。”
顾教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做一整晚。”
这个女人最爱撂狠话,明明每次最先结束受不了的人是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的人也是她,说起大话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顾平西捏了捏她的鼻子,起来去了卫生间。
……
那天自然是没有做一整晚。顾平西刚洗完澡,林越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拉上所有的智囊团开了个线上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崔羡鱼焦虑了一个晚上,此时终于可以安心入眠,顾平西上了床,在她身侧躺下,轻轻将她抱在怀中,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不用上班,崔羡鱼呆在家里,哪里都没去。早上的时候林越给她来了通电话,这位林公子似乎一夜没睡,声音哑像木头锯子,真心诚意地跟她倒了歉,为昨天放她鸽子,也为她被泄露的手机号。崔羡鱼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她问他情况如何了?林越含糊不清地说,舆情基本上已经可控,目前在查是谁下的黑手。
但是他这个项目的利益相关方太复杂,可能是被分走蛋糕的本地厂商,可能是他的私人恩怨,也有可能是他家里那几个对继承权虎视眈眈的堂亲。那人的手段很高超,了无痕迹,他目前还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只能叮嘱她,这两天暂时别外出露脸,也不要接任何电话。
“你现在在顾平西家里?”他最后问。
“嗯。”
“挺好的,现在和我摘干净关系是最好的选择,但抱歉,崔羡鱼,我们暂时离不了婚,”林大公子叹了口气:“老家伙们肯定知道这事儿,这时候我要是敢离婚,无异于火上加油。总之,目前形势下先求稳,千万不能再旁生枝节。”
顾平西恰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端着两杯刚做好的咖啡,放到在她面前。她看着爱人漆黑明亮的眼睛,一时间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油然生出一股内疚感。
“我知道。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你先忙完这阵子再说。”
挂了电话,她放下手机,没有看顾平西的眼神。顾平西将咖啡推到她面前,声音温柔:“趁热喝吧。”
崔羡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放下的时候,心脏却跳得很快,手指微微颤抖间,深褐色的液体洒在了茶几上。她连忙抽了张纸去擦,心里迷茫起一缕不安,像江面上升腾的白雾。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悬在他们的头顶,趁他们不备随时死死掐住他们的脖子。这种无来由的恐慌让她感到无能为力——不知道暗处有谁,有几个人,甚至不知道敌人是她假想还是真实存在。这样胡思乱想对她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她不想让顾平西看出来,她不想让他担心。
她过去一直活在叶汶的阴影之下,对恐惧习以为常。如今在顾平西为她筑的巢穴里,她收获了难得幸福安稳的日子。一想到这
样的幸福会受到威胁,她就痛不欲生,拼命地想要守护它,哪怕“威胁”只是假象,她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抵触。
身旁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这一点,突然间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她扭过头,看着他,目光惶惶,如同摔了稀碎的月光。
“怎么了?”
那眼神干净而温柔,让人心生依赖,崔羡鱼在一瞬间想把没来由的恐惧都向他倾诉。可她喉咙滚动一番,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担心手机号泄露的事。”
“你这几天可以直接把手机关机,如果需要打电话,就用家里的座机,”顾平西合拢五指,紧紧地攥住她的指尖:“我昨天也跟学校请假了,这周在家陪你,哪里都不去。”
第74章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想象中的波云诡谲,反而是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