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站起身,冻得浑身打哆嗦:“都怪我,虎妞丢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它……”
她本来对小猫小狗没什么感情的,但是养了虎妞以后,才觉得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有多让人牵肠挂肚。逛超市看到猫零食猫玩具忍不住给虎妞买,手机屏保、朋友圈背景都是虎妞的照片,微博上也关注了一堆萌宠博主,在美国的时候每天都要问虎妞怎么样啊有没有想妈妈……这只小毛球多可爱多讨人喜欢啊,她怎么能把它搞丢呢?
这么一想,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般难受。顾平西安抚了她几下,把她先送上楼,让她在家里缓一缓,自己出去找。
崔羡鱼本来想跟着去,但她狠狠打了个喷嚏,被顾平西严厉制止了。
“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去物业调监控,只要有监控,一定能找到虎妞。”
“如果被别人抓走了怎么办?”
“那就报警要回来。”他伸手摸了摸崔羡鱼的脑袋,语气笃定:“放心,我一定带虎妞回家。”
顾平西不会撒谎,他的话很有分量,说出来就让崔羡鱼安了心。她在家里眼巴巴地等,从八点等到十点多,大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天寒地冻的夜晚,顾平西站在门外,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他打开手臂给她瞧,里面是只蜷缩成一团的小毛球。
崔羡鱼欣喜道:“虎妞!”
小猫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显然被吓坏了。
“在一辆车子底下找到它的。胆子还挺大,竟然敢下楼。”
“喵……”
虎妞心有余悸地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好奇心害死猫啊,它再也不敢了!外面可真冷啊!
……
当天晚上,吃足教训的虎妞安安分分地在猫房里睡觉,没有怪叫,也没有乱尿。倒是崔羡鱼突然发起了烧。
她整个人突然就像橡皮泥一样没有力气。顾平西让她躺在床上去,隔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又找出家里的感冒药给她服下。
“难受就跟我讲,我就在房间里,哪都不去。”他给她额前贴上了退烧贴,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晚上十一点半。
“天亮还不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崔羡鱼浑身都燥热,像是一只蒸包子,往外冒着热腾腾的水汽似的。她虚弱地点点头:“怎么会发烧呢?”
顾平西一脸严肃:“披了件薄大衣就下楼,一月底的气温多少度?你自己想想。”
“我怕虎妞被人抓走,太着急了……”
“这都不是借口。”
喝了退烧药,没一会儿人就泛起困,崔羡鱼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但她睡得并不安稳,没一会儿就开始说梦话,喊顾平西,喊虎妞,喊叶辛,喊妈妈……她皱着眉头,五官在红彤彤的脸上扭曲成一团。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顾平西立刻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她这才从噩梦中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睛。
“顾平西……顾平西……”
他索性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退烧药还没来得及起效。
“要不要喝水?”
崔羡鱼点点头。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杯,又栽回床上。这回,她没有再睡了,伸手扯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别走……”
“我就在床边守着,不走。”顾平西把水杯放好,又坐了回去,帮她把胳膊掏出来,再掖好被子。崔羡鱼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看,视线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平西。”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季节吗?”
顾平西立刻说:“冬天。”
“嗯,因为冬天……要穿大衣,羽绒服……它们穿在身上,像是在拥抱我一样。我会觉得没那么孤单。”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哑然的神色,崔羡鱼却笑了笑,摇摇头:“但那都是我小时候了,没遇到你之前的事情。这么一想,我小时候好可怜啊……脑子里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妈妈,不爱我。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爱自己的小孩。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是她的错吗?出生成为父亲的孩子,是她的错吗?明明伤害她的是父亲,明明自己也不希望叶辛死去。可为什么都要把这些错冠在她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