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那你呢?你想要我的孩子吗?昨天在床上说‘没怀孕,太好了’的人是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他的心因为‘太好了’这三个字变成了鲜血淋漓的蜂窝煤,痛得他几乎无法在卧室里多呆一秒。可她还是没放过他,非得来医院确认,这孩子没有扎根在她肚子里不可。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病毒一样将她的身体污染了。
顾平西说完,大屏幕就显示出崔羡鱼的名字。她因此没来急的察觉他的神情,匆忙起身,走到采血窗口前坐下,露出自己的左胳膊。
护士的动作很利索,崔羡鱼还没察觉到疼痛,针头就戳到静脉里,不一会儿就抽完了。护士捻起一坨棉花,摁住针头,一抽。崔羡鱼的血管顿时一凉,后知后觉地蔓延起一抹刺痛。
“检查结果下午两点应该就出来了,手机小程序上查看。”
“谢谢。”
“不客气,下一位!”
……
从医院离开刚好到八点半,顾平西开车送她去公司。本来想给她请一天假休息,但崔羡鱼脑袋摇成拨浪鼓,他们马上要去挪威度假了,手里的活说什么都得在这两周完成,不然就得带着工作电脑追极光,多晦气。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刻意地大声道:“你今天没课是吧?晚上给我做顿大餐呗,今天被抽走那么多血呢!”
还有五百米就到他们公司,顾平西把车子停在小路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上班族路过,脚步匆忙,没人察觉到这辆沉默到诡异的车子。
崔羡鱼没得到回应,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察觉到男人的情绪有些不对。她隐约觉得不太妙,刚想开口问他,一个吻便铺天盖地袭来。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平西就已经撬开了她的齿冠,柔软的舌长驱直入,在她口内掠夺扫荡。崔羡鱼吓得看了眼车窗外,几个行人刚好走了过去,伸手用力地推搡他的胸膛。
可她的反抗反而引来了变本加厉的对待。顾平西像疯了一下探过身体,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副驾驶座上,含着她的舌用力地吮,舌根几乎发麻好似断掉,嘴唇几乎被挤压成一张薄片,崔羡鱼闷哼了几声,难耐而急促地呼吸着车内的氧气。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连力度都没有减弱,愈发地扣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凑到他近处,让两个人滚烫的鼻息如同他们的舌头一般纠缠不休。
最后,她不得不用牙咬了口他的舌头,力度有些大,他仿佛吃痛,整个人一颤,将她缓缓松开。
崔羡鱼的唇妆已经完全花掉。
一缕刺眼的红抹在唇角,头发也没好到哪儿去,刚刚被他摁在座位上,她抗拒地扭来扭去,又被他扣住后脑勺,海藻般浓密的卷发显得有
些毛躁。
两个人没有说话,用力地喘息着,呼吸好一会儿才均匀过来。崔羡鱼“啪”地打开副驾遮阳板,对着镜子补了补妆,然后又把粉饼和口红狠狠丢进包里。
顾平西的唇角也沾染着一抹口红,但这个男人此时完全不复刚才凶狠的模样,除了胸前的衬衣有些褶皱,看起来依旧斯文冷淡。
他伸出拇指,缓了缓擦了擦唇角,将口红抹去。
“就停在这里吧,”崔羡鱼冷冰冰道:“我自己走过去。”
“今天气温低,我再送你到下一个路口。”
“不用!到时候你再发疯吗?”她拔高了声音,脑子嗡地一响:“这是金融城,早高峰!那么多人从这条路走过!你在这里跟我接吻,是怕我同事看不到我们是不是?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顾平西的唇角泛起一抹纤细的笑,像是一条柔韧性极强的绳子被扯得很长很长,几乎让人感到一股刀割般的疼痛。镜片折射出一抹冷白的光,将他眸中翻涌的情绪藏得极妙。
他竟还能笑出声:“被认出来就承认,有什么不好?”
崔羡鱼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你大概还没见到过。”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用力,蓝色的领带被拽得松动,领口的白衬衫随之扯开两颗纽扣。动作极其粗暴,又极其压抑,像是什么将要爆炸的情绪膨胀在胸口,他拼命克制着才没有让其喷涌而出。
镜片后的眼神沉沉地锁住她,那抹笑意早已淡去,只剩滚烫的执拗:“崔羡鱼,我不想再藏了。”
崔羡鱼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鲜少有如此强势的时候,但是她心脏跳得好快,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横冲直撞地冒了出来——那就不再藏了。
能怎样呢?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身败名裂?那又如何?
一无所有的人,竟然还在意名声吗?
车内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她,如同一个炙热的火苗,将她整个人给灼透。直到那抹惊慌的身影走到大路上,消失在斑马线处,顾平西才收回视线。
转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迅速地划过一众名字,最终停在【林越】二字上。
指尖轻按,电话拨通。
“喂?”那边正是下午,接得很快:“顾教授?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