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池:“别跟我客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秦家是书香门第,老爷子是院士,爸妈也都是高校教授,圈内吃得极开。这次崔羡鱼想去见一见经管院的院领导,便让好友搭了个桥。
秦秋池答应的很爽快,也顺便问了她那些照片的事,果然,这件事情也在学术圈传开了。她问崔羡鱼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崔羡鱼向来不对她撒谎,爽快承认。
“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别人的恶意惩罚自己,”秦秋池再三叮嘱她:“千万别冲动。”
崔羡鱼惊讶地笑了两下:“我又不是去报复社会的,只是想了解一下学校对他有没有什么处罚,了解完,我就走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顾平西呢?”
“他没有说,我不想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最终也没说什么。
崔羡鱼已经来到院领导办公室,听到脚步声传来,匆匆结束了通话。
院领导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经年累月的学识藏在了圆滚滚的肚腩里,被一根皮带岌岌可危地勒住。他看到崔羡鱼,笑得很客气,请她进到办公室里落座。
“刚才在开晨会,不好意思啊崔小姐,让你久等了,”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一早接到老姜他女儿的电话,说有个朋友快到了,想请我见一见,我这边会还没开完,赶紧就过来了。”
崔羡鱼语气客套:“打扰许主任,事情的确有些急。”
“本来那个会也不太好离席,但姜小姐很少打电话求人的。我想应该是急事。”
“我和秋池是初中同学,关系一直都很好。要不是真的迫不得已,我也不想麻烦她。”
“先喝茶吧,”许主任品了口茶,笑容满面:“崔小姐不用着急,今天上午我也没事。”
一阵毫无营养的寒暄过后,两个人的茶水喝得差不多了,崔羡鱼开始直入正题。结果刚提起照片的事,许主任立刻变了脸色,脸上儒雅的笑容冻成了冰。
“崔小姐,如果你是为顾教授的事情跑动,那大可不必。”
崔羡鱼蹙眉:“他是贵校经管院的重要师资力量,多少学生为了他报经管院?据我所知,他还有好几项国家级项目,拉来不少经费……”
许主任冷笑一声:“是,他身上的哪些项目,光是违约金都得赔两百多万,你以为我想让他掏这个钱?院系差他这个钱?劝不动!人硬要走,我们还能给他上锁不成?”
“硬要走?”崔羡鱼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什么叫他硬要走?”
“昨天刚收到照片邮件,人就已经离职了!”许主任的脸都涨红了:“我来劝、校长来劝,都不听。崔小姐,如果早知道是这事,我都不会让你辛苦跑一趟。你找到单位来也没用,人是主动辞职的。”
主动辞职……她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响起他昨天在客厅里说的话,不是说学校给他休了病假了吗?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许主任有些于心不忍,又给她添了点热水:“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你们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好好处理吧。我们同事一场,能做的有限。”
“可他……不至于失去工作……”她缓缓道:“是我的错,是我追求他现在,如果说是私德有污点,那也是我强迫的他。你们能不能驳回他的离职申请?我可以公开声明,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和海城大学也无关,任何责任由我来承担。”
“崔小姐,你冷静一下吧,事已至此就别火上浇油了,”许主任重重叹了口气,指尖烦躁地叩了叩桌面:“他离职的流程已经到人事处了,我这边根本撤不回,你就算去找校长也一样。我们按照规章流程办事,离职申请是他自己签的,没人逼他。再说,这件事情在高校圈闹得风风雨雨,学校、院系也是平白受牵连,不追究他责任已经是念及情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崔小姐,我后面还有接待,恕不奉陪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崔羡鱼还有些恍惚,机械地一级一级下着楼梯。
三月份的风泠冽凄寒,吹得窗外的香樟树枯叶纷飞,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这栋楼她来了那么多次,每次都是来找他,这间办公室已经很熟悉了,他在里面工作了快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崔羡鱼下意识拧了拧门把手,已经锁紧。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的陈设未变,只是那张猪肝红色的大办公桌已经空空如也,他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他真的离职了。
海城大学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很稳定,也很体面。这里有他熟悉的同事,也有光明的前程。但是这一切都被她毁了。
人们都说一段好的感情会让人向上,可为什么顾平西遇到她之后,生活反而跌落谷底?工作、名誉和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都没了。
他真的不怨自己吗?
这些问题纷至沓来,让她大脑乱成一团,几乎无法思考。她觉得有些窒息,拐进了洗手间,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就在这时,两个女职工走了进来,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顾教授好像真的离职了,上午人事部已经批了流程。”
“啧啧,太可惜了,他那么年轻,上面那么器重他的,肯定能升领导层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咯。谁让他非得和已婚之妇搞到一起去?活该。”
“确实,还以为多清高一个人呢,私底下也乱搞男女关系。恶心死了,伪君子!”
“哈哈哈,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