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因为你们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明明那么在乎对方,却总想把自己的阴暗面藏起来,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当然,我理解这可能和你们经历的慢性原生家庭创伤有关,在亲密关系中容易陷入自我否定与自我放逐。而以上也只是我的指手画脚。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秦秋池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变得柔和些许。
“但我也是崔羡鱼的朋友,不管她今天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希望你千万不要放弃她。”
……
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顾平西打开灯,玄关处的两只行李箱明晃晃地伫立着,映着满室的空旷。
屋子和她离开时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她吃剩的半颗草莓都还在岛台上,菜板上还有切碎的香菇。
顾平西把这些残羹剩菜处理掉,又打开电脑,给挪威的酒店发了封邮件,取消求婚活动。酒店回复得极快,跟他说目前求婚装置都已经采购完成,如果取消的话费用也无法退返。确认要取消吗?顾平西果断地回复:确认。
还有机票和酒店订单。这两样都能退,但离出发已经不足24小时,手续费十分高昂,几乎退不回来多少钱,他也眼都不眨地取消掉。
这么一通操作过后,挪威之行彻底化为乌有,顾平西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才起身将手机送去卧室充电,顺便擦洗身体。
“哗啦啦”的热水从天而降,如同雨水一般坠在地上,很快将毛巾浸得湿透。他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雾朦胧中,脑海里回响起秦秋池的话。他们分开的那五年里,他满心都是恨,恨她将他一声不吭地丢下,恨她让他失去了安安,恨她走得这么干脆让他发疯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他无数次质疑:她是不是不够爱他,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空白的线条终于被颜色填满,原来那是一幅浸满煎熬的地狱画卷。她独自熬过生死边缘的挣扎,而他却在远方顾影自怜。
顾平西,那五年,你不在她身边。
你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
胸前的伤口隐秘地疼痛起来,像是一根尖锐的刺,顺着浅浅的刀口插入心脏之中。他痛得站不起身,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扶着墙壁,另只手捂住脸,眼泪从指隙间滚滚滑落——
作者有话说:男人多哭哭,眼泪是珍珠~
第102章振作
秦秋池上楼后,把粥盛了出来,让崔羡鱼吃掉。崔羡鱼本来没有胃口,但是尝了一点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一整碗都喝光了。
“他来了吗?”
“嗯,”秦秋池闲来无事,拿了本书,坐在她对面翻阅:“还给你带了只手提包,我放到客卧桌子上了。”
崔羡鱼点点头,看着空荡荡的碗底,嘴里残存着米粥香甜黏糯的味道。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又抬眼问:“那你有没有看到他的伤口,去包扎了没?”
“包扎了。”
那就好。
她又从饭盒里倒了半碗粥出来,拿着调羹一口一口地吃。饿了一整天,此时终于有了胃口,像是无底洞似的,空虚得塞不满。直到饭盒里的统统吃完,她才起身,端着碗勺送去水槽。
十点钟,秦秋池差不多要睡了,和她打了声招呼去主卧洗澡。崔羡鱼无所事事地回到客卧里。
那只手提包果然在桌子上。她拿过来,打开,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不仅仅有洗漱包,还有几件替换的内衣裤、睡衣和她惯用的一些化妆品。
崔羡鱼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连人带包地栽倒到床上。柔软的床铺将她温柔地接住,她像是一粒杏核般蜷缩起手和脚,怀里抱着带着他亲手触碰过的手提包,用脸颊轻轻地蹭上去。
手提包是从衣帽间拿出来的,沾染着她精心挑选的香熏的味道。其实他俩的衣服上,都是这个味道。
顾平西,今晚你能不能睡着?
你会不会寂寞,会不会难过,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后悔,断送了自己好不容易苦读挣来的前程?
但你选择辞职的一瞬间,我真的有一丝卑鄙的满足——原来你是那么爱我,爱我胜过爱你自己。
真好,原来这就是被人无私地爱着
的感觉。
我希望今晚你能睡好。
晚安,好梦。
……
崔羡鱼想在秦秋池那里多待几天。
她退烧后,曾考虑过回去,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是两个人上次不欢而散,又让她觉得或许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也不错。
秦秋池也没时间开导她。心理咨询室生意很红火,秦秋池也是早出晚归。崔羡鱼第二天在床上颓废了很久,像是失恋一样不吃不喝。结果那天,秦秋池下班后也发烧了。家里没有人烧饭,她拖着烧到38度的身体给两个人做了碗青菜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