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条贯穿全身、输送血液的血管,串联起四大板块里的所有的业务。庞大复杂的商业帝国靠它高效地运转着,是这几十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你想让我为了她,把我毕生的心血交给你?我看你脑子糊涂,纯碎是做梦!我还没死,你敢把手掐在我脖子上,我就能抄刀把你的手剁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儿子,你想都别想!”
她情绪激动,一失手,茶杯和滚烫的茶水泼了过去,顾平西躲都没躲,迎面洒了满脸满身。
茶杯砸在了他额头,“咣当”一声闷响,又掉到了榻榻米上。
滚水带来的刺痛令人无法忍受,可他却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子执拗地盯着她,她有一瞬的惊慌,急促的呼吸让胸脯剧烈起伏。
服务员的声音在包厢外响起。
“顾先生,请问你们还好吗?刚才听到了动静……”
“没事。”
“好的,打扰您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好一会儿,顾平西才开口:“我知道这是您的心血,所以,我不会要求金融库的权限。只是想借助反洗钱中心的数据,帮忙查一个美国慈善组织的资金动向。”
周丽娅愣了愣,半晌说不出话来,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丢给他。
“先擦一擦。”
“谢谢。”
他把脸上的水珠擦去,看着没有那么狼狈,反而眉眼湿亮。
“那个慈善机构叫什么?为什么你要调查它?它和崔羡鱼又是什么关系?”
“浮生教。教会创始人和慈善机构负责人都是宋德璋,他是崔羡鱼的父亲。同时,他还是崔氏制药的实际控制人。我想调查这两家机构是否存在资金往来。”
周丽娅拧紧了眉头:“你知道这是在参与崔家的家事吧?崔家势力庞大,一个小小的制药公司,他们才不在乎。你何必上赶着当出头鸟?”
“因为,我想和崔羡鱼结婚。”
“你……”
“我想和她白头偕老。如果舍身入局能换来一丝希望,值了。”
“你……真是糊涂!”
他闻言,勾起唇角,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来。那抹笑有些无奈,让周丽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果然是那个人的儿子,父子俩都是痴情种,为了一个女人前途不要,她送上门的大好前途不要,不要命地卷入豪门纠纷。那种大户人家,想要解决一个人,有大把大把的方法,毕竟钱是能买命的,他们的命值几个钱?
可她能说什么?她劝不动他。自己这个儿子,打定了主意绝不回头。
“所以,你有什么筹码,让我来陪你趟浑水?”周丽娅沉声道:“我虽然是母亲,更是德盛董事长。整个公司都指望我养活,我们身上的担子,是不一样的。”
“在内部数据库上调查资金来往,不会留下痕迹,所以我会尽力不把德盛牵扯进来。当然最坏的打算,就是我的动作被宋德璋发现,到时候请德盛发布声明,切断与我的一切关联,立刻报警。”
周丽娅的瞳孔震颤。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发生率极低。你可以当作风险研判。”
“你真的甘心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顾平西扶了扶眼镜,温声道:“我只恨自己只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两败俱伤,好过被人瓮中捉鳖。
哪怕代价是鱼死网破,他也要让她摆脱过去的一切。
杯中的茶水不知不觉间冷却,窗外是四月姗姗来迟的春意。包厢内,一股沉重的氛围静静蔓延,压抑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许久,女人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重重放下。
“后天我中午有空,喊上崔小姐,一起吃个午饭。”
顾平西一怔,听着她继续道:“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没精力操心你们下代人的事儿。但儿媳妇,你总得让我见一见。”
……
崔羡鱼得知后天要见周丽娅,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家长呢,更何况是周丽娅——德盛集团的董事长,叱咤生意场的女强人,她亲爹崔耀呈就算是活着,连人家鞋跟都摸不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妈妈是周丽娅?”她在客厅走来走去:“现在好了,还有两天就要见面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顾平西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围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