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同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池羡玉已经以一种很密切无间的姿态牵起池青的手,带着他往外面离开了。
那个被留下来的男同事却怔愣住,眼睛犹若鹰隼般死死地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越发晦涩地抿直了嘴唇。
池青却莫名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来,毕竟即便他没有回头,却也能感知到那股强烈的视线如影随形般钉在自己的后背处。
—
周一。
池青眉心微不可察地轻微拧起,专注的目光从眼前的笔电屏幕上挪开,视线疑惑地将周围扫视一整遍,发现大家都低着头在自己工位上忙碌着,仿佛刚才数道投射过来的打量全部都是池青一人的幻觉。
他随意地往上周那个表白的男同事的工位上觑了一眼,空的。
池青并未多作留意,低头正要继续整理刚才中断的文档时,那种被人频繁窥视、偷瞄的感觉又再度袭来。
可现在的池青不像当初那样胆怯惶恐,他已经可以坦然自若地面对这种种能够被称得上是不善的眼神。
右侧工位上的女生频繁偷窥的目光实在是过于显眼,池青没忍住侧过头朝她看去,两人视线甫一对上女生便极不自然地错开目光,惊惶失措地敲击着电脑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并且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电脑屏幕稍微往下遮掩——一副很怕被窥看到的样子。
可池青余光一掠而过时却是不慎将对方聊天软件上的记录瞥得一清二楚。
—救命,刚刚得知池羡玉是有对象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是谁?有人核实过吗?
—实在不行要不派个人去问一下池青?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眼神,内心大致猜测到是谁将消息刻意泄露出去了。
真是厌烦。
池青下意识端起水杯——空的,于是又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热水接到一半时后背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音,“不加点咖啡或者茶叶吗?”
他转过头来正面对着谭进那张笑眯眯的脸,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秉持着前辈的身份对池青嘘寒问暖,大概以为还能靠这种手段从池青这里获取更多的与池羡玉相关的信息——倘若池青没有撞见那一幕的话。
“不用了,咖啡因摄入过多晚上会睡不着。”池青礼貌地回绝了。
他并不想和眼前的男人的茶水室里多待,在接水的间隙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准备回到自己工位上,然而对方喊住了他:“等等。”
池青撇过头来正要疑惑地问他干什么,可谭进那双笑得莫名有些瘆人的眼神先是停留在他脸上一秒,继而透着几分佻达和下流落到青年白皙如雪的脖颈上。
怔忡几秒池青反应极快地捂住脖颈,他今天穿的羊毛衫并不高,池羡玉昨晚留在上面的浅淡痕迹依稀没有全部遮住。
淡红,浅绯,但凡经历过情事的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是什么导致的红痕。
谭进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声,没对这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过多为难,依旧是秉持着一种平易近人的神情。
只不过在临走前经过池青身边时停住脚步,用一种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仿佛核对事实般开口,“他不是你的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