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喂养我将近有半年时间了吧。”七遥爱屈指敲了敲膝盖,“请听题,在你心里我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emmm喜欢晒太阳?”
七遥爱:“还有呢?”
五条悟:“不怕银器和大蒜?”
七遥爱:“还有吗?”
没了,没有了,五条悟不敢承认他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七遥爱的动物塑是蚊子……
牙口很好,咬得他肩膀斑斑点点的邪恶大蚊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七遥爱一针见血,“悟还记得我是魅魔吗?”
养魅魔怎么会把人养到贫血呢?他可以虚,但不该是这样的虚法啊。
“我确实生病了。”黑发魅魔抱住膝盖,蔫蔫地说,“这么长时间只喝到了血,我营养不良。”
女孩子眼眸低垂,瞧着真是好可怜。
可只要细想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会明白,这个可怜巴巴的家伙完全是恶魔。
毫无人类的伦理道德观念,将一切越界的行为都归结于食欲作祟,填饱肚子不是天底下最天经地义的事吗?
不是答应会好好养她么?要对她的营养不良视而不见吗?
医务室静悄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反对校园霸凌啊头也不回地跑了,恨不得把医务室改成“不好好相处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没有人会过来,连鸟雀都不会栖息在弥漫消毒水气味的窗户边沿。
五条悟的记忆力很好,七遥爱在闲谈中科普的魅魔饲养指南统统被他记在脑子里,她喜欢什么,渴望什么……他都知道。
搁置在床头柜上的退烧冲剂已经凉透了,苦涩的气味愈发尖锐,一定是很难喝很难喝的药。
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五条悟手里,说交给你了,务必要盯着爱酱把药喝完。
医生的话是要听的,不遵从医嘱可不行。
五条悟端起杯子。
魅魔可怜兮兮的脸蛋难以控制地扭曲了一瞬,她背靠在窗沿上,企图劝说五条悟改变主意:“你知道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只是西北风吧?药物也是同样的原理,一点儿有用成分都不会有的,何苦逼人喝西北风呢!”
“要是担心倒掉它被硝子发现,我可以带回宿舍浇花,我养的金鱼草什么都能喝……唔!”
苦到让人喉咙瑟缩的冲剂被渡进口中,顺着唇舌淹没味蕾,苦涩中流淌蜜糖一样的甜。
七遥爱推拒的动作停住了,她不再后退,女孩子仰起头,主动迎合着吞咽苦药。
苦涩的药味萦绕在五条悟鼻尖,他的舌尖被苦得发麻,他一言不发。
家入硝子冲药的时候加了过多的热水,满满一杯,一口一口地喂,喂了很久才见底。
唇舌分开时,七遥爱的唇瓣殷红似血。
黑发魅魔眼眸弯弯,欣喜得仿佛看见呆瓜开窍:“很棒哦,悟终于理解了。”
她抬手抚摸五条悟被尖牙微微咬肿的唇角,愉快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有效喂食。”
哪怕被迫喝苦药味的西北风也完全无所谓了,时隔半年,她终于吃到好的了!
五条悟沉默地搁下空杯子,他抿紧嘴唇,拧开水龙头,捧着清水漱口。
太苦了,退烧药真的太苦了,完全是甜党不能承受之苦,他到底为什么要吃这个苦?
干净的毛巾被一只手递过来,害五条悟吃大苦的罪魁祸首担忧地顺了顺他的脊背,七遥爱低头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颗水果糖。
“橘子味的。”她剥开糖纸,递到五条悟嘴边。
白毛dk咬住糖球,牙齿用力咬得粉碎,咯吱咯吱地咀嚼糖粉。
“甜吗?”七遥爱把口袋里的糖果都递出去,“喜欢的话都给你。”
糖果当然是甜的,五条悟一直吃到口腔中的苦味散去,才含糊地问:“什么味道?”
“糖吗?”七遥爱看了看糖纸,“荔枝味。”
“不是。”五条悟一把抓过彩色透明的糖纸塞进口袋,“我是说那个……什么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