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崔琢早已经走了呢,他是专门在这里等她么?
李亭鸢慢吞吞走上前去,站在车门外悄悄揪了揪袖口。
她很想说自己坐今早来时的马车就行。
可话都到了嘴边,李亭鸢又想,人家都在等着她了,若是现下拒绝,又未免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李亭鸢在马车前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脚。
岂料当她的脚才刚踩上车凳的第一级台阶,崔吉安却面露难色地拦住了她。
“姑娘……”
崔吉安挠了挠头,“姑娘还是等您自己的马车吧。”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亭鸢身后,压低了声音,“世子的马车,从来不坐别的女子。”
“?”
他不是在这等她的么?
李亭鸢顺着崔吉安的视线往身后看去。
紫袍威仪的崔琢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寺门口,此刻正半压着眼帘瞧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虽没言语,但她还是从他紧绷的唇线中察觉出了不悦。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随行官员和一众沙弥,方才见到的薛方禹和住持也在其列。
一行人显然也看到了她。
除了薛方禹以外,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又都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那四人中的另一人年纪较轻,未着官袍,一身青色衣衫显得他满是书卷气。
在旁人都朝她探究地看过来的时候,他噙着笑对她微微点头致意。
崔琢的眼神黯了几分。
李亭鸢神色一僵,尴尬地把踩在车凳上的脚收了回来,心道原是自己会错了意。
对面的崔琢收回视线,侧身对住持颔首,语气平和:
“今日多有叨扰。”
住持双手合十,“大人言重,大人与佛法甚有缘分,能来白马寺是我等之幸。”
崔琢略一颔首,朝马车走来。
男人的五官本就冷硬,身上的紫色官袍越发衬得他威严冷肃。
“世……”
崔琢的脚步停在她身前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带着一种重量,缓慢地朝她压下来。
眼底带着淡漠的冷意。
李亭鸢被他看得嗓音一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车凳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黑色皂靴没有一丝犹豫地踩上凳子,崔琢掀帘钻进马车里。
男人没说一个字,仿佛根本对于她不屑一顾。
落下的车帘掀起一阵松木香的冷风,吹乱了她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