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又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崔琢沉稳端方的背影上,不免心有余悸。
回到书房,崔琢提笔写下几人的名字。
“萧云——”
一扮做侍卫模样的男子推门而入,“主子。”
“按此名单,请这几位大人今夜过府一叙。”
说罢,崔琢盯着那张信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须臾,他的眸底划过一抹幽深,重新写了个名字交给萧云:
“罢了,先将此人请入府中。”
萧云看了眼纸上的名字,神情一震:
“郭……”
崔琢挥了挥手,向后一靠,疲惫地按揉眉心,“去请就是。”
另一边,李亭鸢的清宁苑中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女子娇俏的笑声。
房间里熏着柔和的花香,床上榻上堆满了各色柔软的锦缎和纱料。
崔月瑶正拿着一匹花团锦簇的水红色料子,对着镜子在身上比了又比。
“沅姝……”
她拖长调子,“你当真不要这些料子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哥哥那里要来的。”
李亭鸢想起崔琢今日在马车里的那番话,对崔月瑶笑了笑:
“我就不用了,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衣食住行还是一应由府中统一安排为好。”
“那好吧……”
崔月瑶晃了晃李亭鸢的手臂,“不过你答应我了,要为我用这匹云锦缝制一个荷包的。”
“好。”
李亭鸢抿唇,又低头翻了页书。
崔月瑶好奇凑过去,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账目,顿感头疼不已。
“我的好姐姐,你何时开始算起账来了?哥哥也真是的,你如今是崔府的义女,尽管锦衣玉食的养着,何须劳心劳力看这些?”
李亭鸢拨了几下算盘,将一笔账目记清楚,抬头看着崔月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李亭鸢摇摇头,还未想好怎么同崔月瑶说自己想要离开之事。
“对了,过几日等怀山休息了将他叫来府中一聚吧,我也许多年未见过他了,从前还是个小毛孩呢!”
崔月瑶想起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喊着月瑶姐姐的小屁孩,就忍不住想笑。
李亭鸢也忍俊不禁,颔首道:
“好呀,不过如今他呀再不是那个小屁孩,个子比我还要高了呢。”
她说着,忽然发现账目中似有一处错漏,不禁多看两眼,又翻回前面几张看了看,不时拨弄一下算盘,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李亭鸢执笔的时候,宽大的袖摆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白得发光。
崔月瑶盯着她不停翻动的手腕看了一会儿,忽然心底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原本我想着,今后哥哥成了亲,崔府一应大小事宜肯定就由嫂嫂做主了,不过瞧你于公中之事上这般有心,我倒是希望今后这府中能由你来操心中馈。”
李亭鸢写字的动作一顿,虽未抬头,但面颊上已隐有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