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她就将那想法压了下去。
“宋公子放心,我很好。”
她温声道:
“时辰不早,公子请回吧。”
李亭鸢回到清宁苑,芸香和芸巧围了上来。
她的视线扫过那两个永远规行矩步、穿着行止永远得体的丫鬟,对她们扯了扯唇角。
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自暴自弃的疲累感来。
她破天荒地不想再去考虑什么规矩礼仪,连她们理都没理,径直绕过两人,外裳和绣鞋都未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耗尽了心力,李亭鸢这一觉竟睡得意外地沉。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一时恍惚得有些分不清楚是傍晚还是凌晨。
还是芸香进来替她掌灯的时候,她才知道,此刻竟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卯时三刻。
李亭鸢粗略一算,自己这一觉居然足足睡了十个时辰。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接过芸香递来的青花瓷杯轻啜一口,犹豫了须臾,问出声:
“昨日到今天,世子他……可有派人来过?”
“并未。”
芸香说完又道:
“不过世子说近日乍暖还寒,气候不定最是容易风寒,给各院都配了驱寒补身的药材,姑娘的那一份儿在小厨房放着呢,只等姑娘醒来用了膳,便可煎来服用。”
芸巧恰巧掀帘进来,闻言笑道:
“姑娘醒了。据说世子爷那药方,可是太医院十数人研究了一个冬天,特意为陛下配制的药方,陛下亲自赏了咱世子爷的呢。”
李亭鸢把玩着手中的瓷杯,沉默着听她们说完,没说话。
她又坐了会儿,掀开被子下地。
瞧见身上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李亭鸢这才想起昨日自己有多失礼,不禁面色微赧道:
“劳烦芸巧姐姐帮我拿身衣裳来,待会儿我用完膳,想沐浴。”
芸香应是,“热水一早就在灶上备着了,衣裳也放在了内室,这会儿姑娘可有胃口?奴婢去传膳。”
李亭鸢颔首,“有劳了。”
一顿饭的功夫,屋外天色已经大亮,院外隐隐有府兵交接的声音和丫鬟小厮的扫洒声。
初升的日光洒在脸上有种薄薄的暖意。
李亭鸢面朝朝阳深吸一口气,走回内室将自己丢进了温热的浴桶中。
等到沐浴出来,芸巧煎好了药。
芸香一边给她绞头发,一边道:
“虽说姑娘如今尚在禁足,但崔府自来有规矩,禁足之人不拘读书,姑娘若是这两日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告诉奴婢,奴婢去书斋给您取。”
李亭鸢咽下最后一口药,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芸香:
“崔府不愧是钟鼎世家,这规矩可是祖上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