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3日,肯尼亚,内罗毕。当波音777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乔莫·肯雅塔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时,一股裹挟着热浪、尘土和香料味道的空气,甚至还没等舱门完全打开,似乎就已经渗透进了机舱。“咳咳……”陈浩刚走出舱门,就被这股独特的“非洲味道”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摘下墨镜,看着眼前这座被誉为“东非小巴黎”的城市。没有想象中的遍地狮子大象,也没有纽约那种令人窒息的摩天大楼。映入眼帘的,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远处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以及机场外那条拥堵得如同停车场一般的公路。五颜六色的“马塔图”(atatu,当地的私人中巴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震耳欲聋的雷鬼音乐从车窗里炸裂出来,黝黑的售票员挂在车门外,挥舞着钞票大声揽客。“这就是我们的新战场?”陈浩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发懵,“晨哥,咱们那十亿美金,扔在这地方能听个响吗?”林晨穿着一件简单的卡其色户外衬衫,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乱,代表着活力。”林晨淡淡说道,“也代表着秩序尚未建立。对于制定规则的人来说,这里是天堂。”苏小雨站在他身侧,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来记录灵感的笔记本。她的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掩饰不住的好奇。“走吧,培生集团安排的接机车在外面。”然而,facecss的非洲之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刚出机场,他们的车队就被几个穿着制服、背着ak47的黑人警察拦了下来。“jabo!(你好)”领头的警察敲了敲车窗,虽然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林晨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那是苏小雨送他的生日礼物。“例行检查。我们要看护照,还有……疫苗接种黄皮书。”随行的当地向导——一个叫穆萨的肯尼亚小伙子,脸色微微一变。他凑到林晨耳边低声说:“林先生,这就是这就是所谓的‘警察路障’。他们其实是在索要‘茶水费’(bribe)。”陈浩一听火就上来了:“什么玩意儿?还要茶水费?老子是来给他们捐学校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林晨按住了陈浩的手。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百元美钞,夹在护照里递了出去,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辛苦了,警官先生。拿去买点水喝。”警察接过护照,手指熟练地一勾,美钞瞬间消失在袖口里。“ah,goodfriendfrocha!(啊,来自中国的好朋友!)”警察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不仅立刻放行,还极其标准地敬了个礼,“欢迎来到肯尼亚!愿上帝保佑你们!”车队重新启动。陈浩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还在敬礼的警察,骂骂咧咧道:“这变脸比翻书还快。晨哥,咱们是不是太怂了?”“这不是怂,是成本核算。”林晨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金合欢树,“在这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成本最低的问题。我们真正的麻烦,不是这几百美金。”林晨的话很快应验了。车队并没有驶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按照林晨的要求,直接开往了内罗毕最大的贫民窟——基贝拉(kibera)。这里是“非洲点亮计划”的首个试点选址。然而,当他们到达预定地点时,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这里是一片由铁皮、泥巴和废旧轮胎堆砌而成的海洋。污水横流,苍蝇漫天。所谓的“预留校舍”,其实只是几间摇摇欲坠的铁皮房,甚至连屋顶都破了好几个大洞。更糟糕的是,原本应该在一周前就运到的首批太阳能设备和平板电脑,此刻连个影子都没有。“怎么回事?”林晨看向负责前期物流的当地经理。经理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林总,货……货被扣在蒙巴萨港了。海关那边说我们的手续不全,要重新核验,可能……可能要扣押三个月。”“三个月?”苏小雨惊呼,“那我们的计划全完了!”“而且……”经理压低了声音,神色惊恐,“我听说,有人跟海关打了招呼,专门针对facecss的货。是……‘暗夜’的人。”又是“暗夜”。这只无形的手,已经从纽约的网络,伸到了非洲的港口。“看来光给钱是不行了。”林晨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混乱而庞大的贫民窟,“我们需要一个懂这儿‘地下规矩’的人。一个能帮我们打通黑白两道、把货捞出来的‘地头蛇’。”向导穆萨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林先生,如果您想在蒙巴萨港捞货,只有一个华人能办到。他在这一带很有名,大家都叫他‘鬣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鬣狗?”“对。他专门做倒爷生意,从电子垃圾到二手汽车,只要给钱,就没有他运不进来的东西。但他脾气很怪,只认钱,不认人。”“带我去见他。”林晨毫不犹豫。……内罗毕市区,riverroad(河路)。这里是着名的混乱之地,也是华商和当地商贩混杂的集散中心。狭窄的街道两旁,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中国制造商品,从山寨手机到廉价服装应有尽有。在一家挂着“正宗湘菜馆”招牌的昏暗店铺里,林晨见到了传说中的“鬣狗”。那人背对着门口,正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前,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大口地撕咬着。他的身材发福,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阿森纳球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老板,来生意了。”穆萨小心翼翼地喊道。那人动作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含糊不清地说道:“规矩懂吗?先交两万先令咨询费。”陈浩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把一叠肯尼亚先令拍在桌子上。“钱管够。我们要捞一批货,在蒙巴萨港。”听到“蒙巴萨港”几个字,那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羊腿。他缓缓转过身,用油乎乎的手抹了一把嘴,露出一张满是胡茬、被非洲烈日晒得黝黑发亮的脸。然而,当这张脸清晰地呈现在林晨面前时。林晨愣住了。苏小雨捂住了嘴巴。陈浩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陈浩指着那人,手指都在哆嗦,“李……李……李大少?!”那个被称为“鬣狗”的男人,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浑身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市侩和凶狠的眼睛,在看到林晨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随即涌上了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震惊、羞愤、仇恨,最后化作了一抹凄凉的苦笑。李子轩。那个曾经在江城不可一世、开着跑车羞辱林晨的富二代。那个因为父亲李大勇入狱、家产被facecss狙击而破产逃亡的李家大少爷。七年不见。他从那个细皮嫩肉的纨绔子弟,变成了如今这个在非洲贫民窟里为了生存而与野狗抢食的“鬣狗”。空气仿佛凝固了。命运在这里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两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扔在了这片远离故土的狂野大陆上。李子轩死死地盯着林晨,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突然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猛地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林晨。”李子轩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你他妈的……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林晨看着眼前这个落魄到极点的昔日仇人,心中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涌起一种世事无常的沧桑。他拉开椅子,在李子轩对面坐下,目光平静而深邃。“不。”林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子轩。“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李子轩,想不想拿回你应该有的尊严?或者说……想不想让李家这个姓,重新站着把钱挣了?”李子轩看着那根递过来的中华烟,看着林晨那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诚意的眼睛。他的手在颤抖。在非洲这几年的炼狱生活,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但也让他学会了像野兽一样审时度势。最终,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疤和油污的手,接过了烟。“火。”李子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陈浩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雾缭绕中,两个来自江城的男人,在内罗毕的破旧餐馆里,达成了某种诡异而微妙的和解。“说吧,什么货。”李子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只有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有的狠劲,“在肯尼亚,就没有我李子轩捞不出来的东西。只要价钱到位。”:()重生之我的学霸女友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