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在路边找了辆闲置的车,开着过来了,最终停在了省公安厅门口百米外的阴影里。这里警戒线外挤满了神色焦灼的人群,大多是搀扶着成瘾者的家属。那些成瘾者眼神涣散,身形摇摇欲坠,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里喃喃着模糊的呓语。江衍隔着车窗望去,能看到厅门前的工作人员和警卫队正顶着疲惫,逐一对成瘾者进行编号登记,再分批引导去另一个方向的建筑里,看样子应该是临时治疗中心。如今成瘾者数量呈爆发式增长,靠仅有的清醒药剂和寥寥几位精神异能者,无异于杯水车薪。这样的登记疏导,不过是杯水车薪。江衍熄灭引擎,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军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嘈杂。三辆黑色军用越野车呈品字形驶来,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纷纷往行注目礼。看这阵仗,想必是高层或是关键人物亲临。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军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迈了下来,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是陆烬一瞬间,江衍有些生气了。他猛地拧动车钥匙,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陆烬冲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周围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两个军人脸色骤变,立刻掏枪对准疾驰而来的车辆,厉声呵斥让其停下。直到距离陆烬不足三米时,江衍才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吱——!”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黑色痕迹,越野车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半米。最终在陆烬面前极限停稳。陆烬身形未动,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眼底,第一次翻涌出清晰可见的慌乱与无措。他手指微弯,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他看得出来江衍正在生气。“下车!立刻下车!”两名军人迅速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车窗,语气冰冷。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闻声赶来,有的手持警棍,有的拉着警戒带,瞬间将车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住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打破了僵局。隼时雨推开后车门走了下来,看清驾驶座里的人,抬手让其他人把武器放下。军人与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虽有疑虑,但还是听从指令收起了武器。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紧紧锁在江衍身上。江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诧异、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一步步朝着陆烬走去。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啪”的一声,狠狠甩在了陆烬的脸颊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现场格外突兀,像是一道惊雷,震得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名军人。陆烬的侧脸泛起一道清晰的红痕,他缓缓抬手,抚了抚被打的脸颊。他顺势牵住了江衍刚刚扇他巴掌的右手,将那微凉的掌心攥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揉搓着,动作带着讨好的温柔。“疼不疼啊?”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又很温柔。江衍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可陆烬握得很紧,他挣扎了两次,都没能挣脱,最终只能作罢。“这是怎么了?”隼时雨走上前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陆烬脸上的红痕和江衍有些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问他。”江衍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陆烬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语气愈发温柔:“我错了,我错了。”他轻轻晃了晃江衍的手:“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江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工作人员,有等候的家属,甚至还有几个状态稍缓的成瘾者,都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们。一股热意瞬间从脖颈窜上耳根,江衍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不自然地别过脸,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陆烬的掌心,声音低了几分:“走吧。”陆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好。”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位军人,语气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先带我们去找厅长吧。”“是,陆队。”两位军人齐齐颔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率先转身朝着省厅内部走去。其余几名随行的军人紧随其后,刻意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既保持着警惕戒备,又巧妙地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私人空间。省厅内部的氛围与外面截然不同。褪去了门口的嘈杂与焦灼,这里安静得能清晰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肃穆的回响。墙面是清一色的肃穆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走廊两侧整齐悬挂着规章制度与红色宣传标语,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衍被陆烬牵着,并肩走在走廊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热与力度。他心里的窘迫还未完全散去,却又被这陌生的环境勾起了几分专注。“还在生气?”陆烬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江衍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挣了挣手,依旧没能挣脱,便干脆任由他握着,闷声道:“没有。”陆烬笑了笑:“我晚点跟你解释。”江衍没应声。两人跟着军人一路上行,电梯平稳地停在了二楼。走出电梯左转,便是西侧的区域,走廊尽头的门牌上清晰写着“会议室”三个字。一名军人上前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