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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十日围城二十六（第1页）

李洁儿看他不像没事的样子，正想多问两句，休息室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抱歉，我先去看看念欢。”李洁儿立刻收回目光，对着罗伊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快步冲进了休息室。推开门，果然看到沈念欢正坐在床边，指尖揉着有些发僵的太阳穴。李洁儿快步走上前，语气里难掩震惊：“这么快就回来了？”“情况紧急，没敢耽搁。”沈念欢抬眸看她，语速飞快，“我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跟过去，没跑多远，就在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他们的据点。”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们已经摸清了我们的情况，他们想尽快把我们解决掉，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发起进攻。”“好，你先别急。”李洁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便携记录仪，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你跟我说清楚，他们现在的战力有多少？具体部署是怎样的？其他情况也一并说说。”沈念欢点点头，闭上眼回忆着量子态下看到的一切，从敌方的人数、武器配置、将领的谈话内容，再到他们针对罗伊道具的应对计划，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明。李洁儿听得专注，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将所有关键信息都记录在册。十五分钟后，沈念欢终于说完了所有细节，李洁儿也收好记录仪，起身准备去将情报上报。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突然想起刚才罗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头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沈念欢，补充了一句：“对了，你的朋友。他刚刚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脸色特别差，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状态很不好。你要是有空，要不要去看看他？”沈念欢整理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忙抬头追问：“他怎么了？有没有说发生什么事？”她记得罗伊去审问那个小刺客，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具体我也不清楚，我问他他没说，就只说没事。”李洁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但他那样子，绝对不是没事的样子，你还是去看看吧。”“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念欢点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等李洁儿一走，她立刻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人通讯器呼叫罗伊。叫了半天，并没有任何回应，她有些着急了，立刻下床穿着鞋子就往外面跑。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呼喊声来回回荡，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沈念欢跑得更快了，心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就在她快要跑到走廊尽头时。突然听到隔壁小仓库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那是她自己呼喊罗伊的声音，透过仓库的门缝飘了出来。沈念欢立刻收起通讯器，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她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仓库里的寂静。视线适应了片刻后，沈念欢才看清。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罗伊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着，膝盖抵在胸口，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腿，头埋在膝盖之间，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沈念欢放缓脚步，轻轻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姿势，在冰冷的地面上并排蹲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这是怎么了？”沈念欢的声音放得极轻，“遇到什么事情了？跟我说说好不好？”罗伊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臂弯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儿……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沈念欢沉默了片刻，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他的肩头绷得很紧，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她轻声安抚，语气笃定而温柔，“现在这里只有我，没有别人，没有人会看见你哭。遇到再难的事，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不少，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也能陪着你一起扛。”“不了……”罗伊的声音依旧带着抗拒，“你让我自己静静吧，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吓到你。”沈念欢没有再强求，只是低头想了想。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颗草莓味棒棒糖。她轻轻将糖塞进罗伊紧握的手心里。“那你先吃点这个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或者压力大到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含一颗这个。还是在那些副本里养成的习惯，甜丝丝的味道能让人稍微缓过来一点。”她看着他依旧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缓缓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会吓到我。这些日子以来，我被吓到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小姑娘了，我也有在慢慢成长，不是吗？”罗伊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棒棒糖，糖纸的褶皱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念欢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缓缓抬起头。，！沈念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尾泛着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鼻尖也红得通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往日里的跳脱与张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脆弱与狼狈。果然是在哭啊。沈念欢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所以，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的关切更浓了。罗伊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刺杀指挥官的刺客……刚刚我带着两个护卫去审问他。本来是想用他们缴过来的道具试试，我还想着要是这道具好用，就复刻一个，万一以后我们能用得上……”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的痛苦再次翻涌上来，下意识地将脸埋进手掌中：“结果我走到地下室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他的尸体。”“他那么小一个……”罗伊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可能还没有我小侄子大，就那么苍白地、扭曲地蜷缩在那里，口吐白沫，下身都失禁了……我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当时有多痛苦，多绝望……就那样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孤零零地死去了。”沈念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虽然她没能亲眼见到那个场景，但通过他的描述，那惨烈而绝望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让她瞬间沉默了下来。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劝慰罗伊，罗伊便又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迷茫与自我厌弃，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更可怕的是……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难过，也不是震惊，而是冷漠。”“我当时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念头。太可惜了，没能从他嘴里问出情报。”罗伊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与恐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现在的自己好恐怖。以前我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就是我的理想，在路上见到老爷爷老奶奶，我都会主动扶他们过马路，坐车的时候也会主动让座。”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语气里的痛苦越来越深：“可现在呢？我见到一个七岁的小孩的尸体倒在那儿，第一反应居然是惋惜情报，我觉得我自己变得好冷漠，好陌生。我难过的不仅仅是一个七岁生命的消逝，更难过的是，我看到我自己的同理心，我作为人的那一部分，好像正在慢慢死去。”罗伊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追问：“欢欢，你说……以后我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甚至可以对自己的朋友下手的人？”沈念欢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了。罗伊的话，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想起自己以前，不过是个连看到蟑螂都会尖叫着弹射起步的小姑娘，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一线的副本，见证了那么多生离死别之后。她居然也能作为策划者，甚至是执行者，冷漠地以第三视角旁观别人的死亡，内心毫无波澜。“我曾经也跟你有过一模一样的想法。”沈念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语气却依旧温柔，“但罗伊，我们现在所处的，根本不是一个和平的环境里面。不说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就连我们的同胞，都有可能随时怀着杀心靠近我们。生在这种时候，多余的同情心对我们来说，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负担。”她转头看向罗伊，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真的很感谢我哥，感谢他当时选择救下了我。我知道，那个时候他肯定是同情心泛滥了，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后悔过，但我一直觉得，既然他救了我，我就应该好好活下去。不说要把这份善念传递下去，至少也要不能让他后悔。”“你说的那些困惑，我以前也反复想过无数次。”沈念欢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共情，“我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冷漠了？可后来我发现，不是的。对于我哥，对于你，对于陆哥、江衍哥、时雨哥，还有卿安姐他们，我永远都冷漠不起来。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了伤，或者遇到危险，我依然会感到很难受，很痛心，哪怕是让我自己承受双倍的痛苦，我也愿意替你们扛下来。”她的语气诚恳而认真：“所以我觉得，这不是对环境的冷漠，只是我们学会了把同情心留给值得的人，留给自己的人。当然，这只是我一点很浅薄的见识，也只能跟你交流一下，因为我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器械碰撞声，打破这极致的安静。狭小的空间里，那几缕透进来的光线依旧明亮，飘浮的灰尘在光线下缓缓飞舞，像是时光流逝的痕迹。沈念欢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向罗伊靠近了一些，轻轻伸出手，将他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的手很温暖，带着一丝属于她的温度，一点点驱散着他掌心的寒意。“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快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了，我们也会拉你一把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通关回家小队啊，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活着通关，一起回家的，少一个都不行。”说完这句话，她便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再开口打扰。罗伊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仓库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过了很久很久，罗伊才缓缓抬起头。他抬手抹了把脸，蹭掉了脸上残留的泪痕，眼底的迷茫与绝望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坚定与清明。“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我也没有办法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我知道，我还有牵挂，还有羁绊。我还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在等着我，我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失望。”他转头看向沈念欢，眼底闪烁着微光，带着一丝感激与释然，轻轻开口：“欢欢，谢谢你。”“好，那我们就走吧，先要撤离出这里才对。”沈念欢说着牵着他起来。罗伊点点头，任由着沈念欢牵着他出去。沈屿安这边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让他一同前往。对他而言，这次探查结界是场孤注一掷的尝试，充满未知的风险。从罗伊口中得知结界的特性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沈屿安脑海中悄然成型：也许可以用异能包裹住所有人一起通过。这个念头太过冒险，没有任何先例可循，一旦被结界的识别机制超出预期，不仅突围失败，还可能暴露所有人的位置。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打破困局的办法。沈屿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径直朝着离据点最近的一处结界赶去。沈屿安站在结界边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调动体内的异能，让那股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能量缓缓蔓延开来，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将自己的全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异能流转间，他周身的气息被彻底屏蔽，连自身的存在都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做好准备后，他不再迟疑，抬步径直朝着结界走去。脚步落下的瞬间，他知道他成功了！他加快脚步穿过结界，回头望向那片无形的屏障，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在此之前，他其实之前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异能有多bug，但是从现在这一刻起，他感受到了。异能的冷却时间是固定的一小时。这次使用后，下一次能再次发动，就要等一个小时之后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做停留。沈屿安立刻转身，再次穿过结界，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据点折返。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知陆承宇，让所有人尽快做好准备，趁着敌方还未发起进攻，利用这宝贵的窗口期，实施全员突围计划。在远处一栋高楼顶端，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立在阴影之中。那个容貌艳丽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屿安。“之前没见过啊，有意思。”：（）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