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面前的四个汉子,阿仁和有家有田两兄弟常跟着他一起去到外头做工,有时谁听说了什么活计招人也会互相带上一把,陈大敬偶尔会跟着一起。只是他娘身子不好,时常要人在家里照顾,村子周边的那些活计还能过去出些力气,镇里太远,尤其是那种需要长住的活,陈大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干。
这四人中陈稷川和阿仁的关系最好,他们两个同月出生,连日期都仅隔了几天,两人都是家中长子,十几岁时两个半大小子就开始结伴出去干活,陈稷川和陈阿仁的相处时间甚至都比和另外几个五谷兄弟多。
不过这次陈阿仁对他的态度却有些微妙。
陈稷川清楚他的想法,陈阿仁是觉得他不应当和家里人撕破脸皮甚至还对亲爹挥刀相向,绝大多数的村里人都是这样想的,毕竟这是祖祖辈辈传承下的陈旧观念。村子环境便是如此,所有人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陈稷川虽理解却不能接受,只能说他们不是一路的人。
“稷川?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昨日我们几个还想着过去给你送些东西……结果到了山脚才发现你们好像没住在那里。”
陈稷川倒没有隐瞒,“山底下的房子太破,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万一我不在家时出什么事呢?所以就搬到山上去了。”
陈大敬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脸憨厚地笑了笑,“是这样啊。”
他没忍住看了陈菽川一眼,陈菽川气得面色发白,终是按捺不住地出声讽刺道:“大哥可真是长本事了,去镇上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了。”
陈稷川可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我认不认爹是我和爹的事情,倒是你似乎并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今儿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见着我连句大哥都不叫,连兄友弟恭都不明白的人也配在这儿指点兄长?”
村里人不是喜欢拿大道理压他吗?陈稷川正好有样学样。
陈菽川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着陈稷川就要开骂,陈稷川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不想要可以直说,你也想和陈稻川一样?”
陈菽川瞬间闭上了嘴,阴着张脸转身就走了。
陈有家和陈有田两兄弟被吓了一跳,生怕陈稷川又当场砍人,连忙上前劝了两句转移话题,“稷川哥,你们刚搬家肯定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我们给你凑了些东西,你和我们过去拿吧。”
陈稷川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们几个了,刚好我这有点事情想问你们。”
几个汉子对视了一眼,陈稷川身子靠上板车,“我不是分了几亩地吗,这段时间要照顾夫郎没精力去打理它们,离秋收还有着一段日子,总不能瞧着粮食全荒废了,所以想在村里找人帮着照顾一段时间,就当是我雇人种地了,价格按着村里的来。”
这是他和小夫郎一起商量过的决定。
起初陈稷川是准备将地全部卖掉的,等到天灾开始以后房契地契都成了废纸,他们大概也不会有重返陈家村的那一天了,还不如趁早将这几亩田地都换成银钱采买东西。
林槐夏却觉得他们没必要这样着急——地里可还有着一茬粮食呢,反正都是要囤粮的,为什么不将这茬粮食全都收进空间里呢?
陈稷川很赞成他的想法,两人很快就有了主意。
陈稷川先在村里放出要卖地的消息,提前说好这茬粮食全都归他,反正直到秋收之前天气都不会再出现异状,至于秋收以后的事情就与他没一点关系了。
村里向来是卖地容易买地难,村周围适合耕种的田地就那么几块,这些年下来早被村民瓜分干净了,土地向来是农人的根本,若不是家里实在是遇到什么难熬的坎根本没人会往外卖,陈稷川只要放出消息当天就会被村人踏破门槛。
至于那个买地的倒霉蛋是谁……这还需要陈稷川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