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亩田地一点都不多,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照顾这些轻轻松松,村里现在缺田不缺人,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汉子成天跑到外头找活了。
这几个人当然都是乐意做的,陈稷川还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句“都是兄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陈大敬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家有田这两兄弟则在感动之余担忧地替他叹了声气。
“哥,那你这样可咋办啊?一亩地里总共只能出那么一点粮食,扣了每年要交的税钱,再去掉雇人干活的工钱,剩下的那几斤粮食根本撑不到明年秋收。”
陈稷川作势叹了声气,“唉,我这也是没办法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家的情况你都清楚,要不是为了让夫郎孩子过上好日子,谁愿意在那大热天里出去扛石头啊?我还想着攒点银子给孩子买块好点的细布做个襁褓呢,谁能想到一回家就……”。
高大的汉子垂下了头颅,其他几人心里顿时都有些不是滋味,这几人家里一户比一户穷,干起活来比谁都拼命,每次镇上有人招工都能在队伍里瞧见另外几个,若非如此陈稷川也不会一点点同他们熟络起来了。
拼成这样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家里边的那一份牵挂吗?陈稷川的夫郎他们都见过,一同住在一个村里多多少少都打过几次照面,初时村里人还有些排外,但在一个村里住得久了谁是什么样的性格大家心里都有了个大概。
小夫夫两个都是踏实过日子的勤快人,可惜摊上了这么一家。
往陈家人身上抹黑的事情陈稷川顺口就做了,委屈可怜手到擒来,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几个汉子对视一眼,纷纷叹气摇了摇头,心里都觉得是陈富山一家做得不地道。
虽然陈稷川和陈富山一家彻底决裂了,但起码在天灾到来前的这段时间还是要在村里生活的,陈稷川计划过离开的路线,倘若能够弄到路引自是最好,要是拿不到出门的凭证……那他们就只能留在村子里和陈家村人一起离开了。
天灾后世道一片混乱,有段路更是凶险万分,陈稷川认真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和村里人一起走这段路,待到过了这段区域他就可以带着家人离开队伍了。
陈稷川面上不动声色,随便与他们闲谈了几句。
三家人凑的东西不多,两袋子差不多够他们一家人吃到下月的米面粮食和零星几件生活用品。这些人过得都不容易,能够凑出这些粮食想来都是花了心思的,陈稷川倒是没怎么推拒将东西给收了下来,不过在经过这几人家时顺便买了一些东西。
菜园子里种的蔬菜、各家晒的山货腊货、囤积着的准备攒上一定数量就送到镇里卖出去的鸡蛋鸭蛋……陈稷川每样都收了一些,甚至都不需要去找理由。
山上没有吃的东西,他们只能在村里面买,这不是很合理吗?
村里家家都有菜地,想吃什么出门就能摘,就算自己家里没种也可以随便拿点东西去邻居那交换,关系好的人家之间甚至互相打个招呼就进去摘了,反正就没有人是出钱买的。
想要卖菜只能去到镇子里头,但卖菜又不是容易的事情,有的时候折腾了一大天总共只赚了几个铜板,更多时候压根就卖不出去,在镇里头扯着嗓子喊得喉咙都要哑了,还要在那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地眼睁睁看着菜叶一点点蔫掉。
大多数人家种的菜都是吃不完的,很多菜直接烂在地里当肥料了,起初陈大敬听他要买说什么都不收银子,几把青菜而已,谈银钱就太生分了,还是陈稷川说他买的数量多且日后要长久地买才松了口。
但他总觉得是自己占了陈稷川便宜。
于是陈大敬直接给他摘了好几大篮,园里种的所有已经能摘的菜每种都给他摘了一堆,连带着那几个装菜的竹筐都一并地送给了他,反正筐都是自己编的,顶多花费点削竹篾的时间。
村里收菜可比在镇上便宜太多太多了,放到镇里陈稷川少说得多花上五六倍的银钱,他买到了不少东西,几个汉子得到了钱,同时心里面还感激着陈稷川在这时还记挂着自己,每个人心里都高高兴兴的。
陈稷川又去了平时同他较熟悉的几户人家家里买了点粮食,这才载着满满一板车的东西回了山洞。
……
这次下山他足足买了几麻袋的石灰粉和驱虫驱兽药,没急着将夫郎从车上抱进山洞,而是直接拖着袋子将山洞里面彻彻底底收拾了一番。
除此之外他买的醋也另有效用,陈稷川将山洞里的灶台烧了起来取了壶醋倒进锅里慢慢地煮着,他们这儿将其称作熏醋。直到醋味一点点散开彻底弥散了整个山洞陈稷川才将火给熄了,他快步地走到山洞外面,搬过巨石将洞口封好,任由醋汽自己在山洞里闷着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