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干旱终于结束,当日夜里,天空中又下起了村民们翘首盼望了许久的雨。
雨势同先前那场差不多大,不是暴雨那种噼里啪啦地砸得人睡不安稳,而是细细密密地如丝线般一缕缕地往下面飘。
雨水落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但陈稷川还是被惊醒了,安安又窝进了他心爱的帐篷里面,小夫郎则乖巧地倚在他的身侧睡得正沉。
陈稷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山洞里被提前做过防湿防潮,之前一直铺在床上的那张破旧的草垫子被陈稷川拆了下来改成门帘挂在洞口挡风,洞内其实并不算冷,但他还是走到灶台旁边塞了几根柴火进去慢慢地烧着。
这场雨会一直下到明日早上,直到公鸡打鸣家家户户都燃起炊烟时才会停下,自此之后一切都仿佛又恢复了正常那般,雨水连绵不断地下着,燥热的气候也会开始逐渐降回到往年的温度。
村人们心中的最后那点疑虑自此彻底全部打消。
陈稷川检查了下被大石头挡住的洞口,确定没什么漏风的地方后才又重新躺回床上,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村里那些人的喜悦激动了,想来明天村子里又要热闹上好一阵子。
但这和他没关系了,陈稷川重新上床揽住夫郎——与其费心思操心这些还不如想想雨后哪片地能多冒点蘑菇出来呢。
……
次日一早,陈稷川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下雨勾起了些前世的记忆,他这一晚上睡得都不太踏实,大半夜好几次被噩梦惊醒,伸手摸到夫郎温热的身体时才敢长长地舒出口气。
他在昨日从陈大敬家里买的蔬菜中挑了几大把,又把从陈富山家里拿的腊肉取了出来,李氏的为人不怎么样,熏腊肉的手艺却着实不错,肥肉透亮瘦肉深红,一股子勾人的咸香味道。
李氏可没少在这些肉上花费心思,她是想着拿这些肉讨好陈麦川的夫子的,读书哪有那么简单啊?交了束脩还远远不够,逢年过节地都得给夫子准备些礼物表达下心意。
结果这肉却被陈稷川扫荡一空,李氏在家怕是已经心疼死了。
陈稷川仔细清洗了下表面,将腊肉给切成薄片,肥肉柔软瘦肉紧实,一排排地码在案板上面堆成了座油汪汪的小山。
这条肉差不多得有个十来斤重,陈稷川一点没留全都切了,灶膛里的火星一点点燃起,待到铁锅烧烫以后直接用刀背托着腊肉将其全部倒进了锅里。
“刺啦——”的声响立即传入耳中,腊肉的香味瞬间冲了出来,陈稷川耐心地等着肉片在锅底被煎得焦黄打卷,铁锅里头蓄着的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都是从腊肉片里煎出来的油脂,这时候正好下那些青菜。
菜都是他看着陈大敬从园子里现摘的,刚摘下来没过多久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面,菜叶都被他用水洗过,倒进锅里的那个瞬间锅内便开始噼里啪啦地响动起来。
陈稷川拿铲子翻炒了几下,看着锅里的蔬菜开始逐渐变软,菜这东西看着挺多,放到锅里炒了涮了当场就能缩水不少。深绿色的菜叶裹着腊肉的油脂,大片腊肉散在菜叶里面,热气蒸腾着直往上涌,咸香味和热气一起扑面而来,便是陈家在过年的时候都没吃得这么好过。
陈稷川只留了一顿的分量,余下的全收进到了空间里面。
这会儿夫郎已经醒了,空间里还有昨日闷好的大锅米饭,一家人在床边支了张桌子吃了顿相当丰盛的早餐,陈稷川和夫郎商量了下今天的安排,嘱咐了安安要盯着阿爹喝药,确定没遗落下什么事后就拎着蔑刀出门去了。
今日他同样有着不少事情要忙。
先是去到泉眼旁边观察了一番,可能是昨日下雨的缘故,水位的恢复速度要比他想象中的快上许多,陈稷川将空间里的所有菜都清洗了一遍,这样以后做菜的时候就不用再费时间处理了,洗完菜又按捺不住想收水的冲动,看着咕嘟嘟地冒泡的泉眼当场决定遵从本心抓着空间纽进水里猛猛收了一盏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