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逻辑崩坏”的焦糊味。
丸川书店的门口,由于“特别实验作品奖”的授奖仪式刚落幕,还没等那群因为过度亢奋而导致瞳孔放大的编辑们把轮椅上的佐藤编辑抬回救护车,千叶满就已经开始策划她的“次元级跑路方案”了。
她低着头,把自己那只透着紫光的左手死死地揣在黑色文化衫的兜里。此时的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二十一世纪的虚无主义沙雕先知”,而更像是一个刚从核电站偷了燃料棒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倒霉小偷。
“契约者,汝之脚步略显虚浮,此乃‘名望过载’导致的灵力下沉。”神威跳上她的肩膀,那件深蓝色的“宣传大使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配合他那张严肃的猫脸,硬生生把路边的一只吉娃娃吓得当场表演了一个后空翻,“且慢,前方三百米处,吾感应到一股充满了‘对未知的扭曲渴望’的黏稠能量。频率……异常活跃。”
千叶满心头一跳,那是某种长期由于被现实毒打而形成的“被害妄想症防御机制”在疯狂报警。
“该不会是……天界废案07号已经杀过来了吧?”她紧张地扣紧了兜里的手,“那个会唱歌的透明章鱼?”
“不,比那个更麻烦。”神威停顿了一下,猫胡须微微颤抖,“是那种名为‘科学家’的生物,且正处于‘为了数据可以抛弃节操’的狂暴阶段。”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是刚被高维电流全方位洗礼过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台造型极其狰狞、长满了各种感应探头和闪烁指示灯的“手持式频率捕捉仪”,以一种百米冲刺的姿态横穿了三个车道,最后以一个精准的滑跪,停在了千叶满的面前。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这频率!这完美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充满了高维秩序感的脉冲信号!”
山本博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虔诚得像是见到了上帝——或者是见到了能让他拿到诺贝尔奖的变异小白鼠。他甚至顾不上喘匀气,直接就把那个长得像电击器的探测头对准了千叶满的左兜。
“千叶老师!您好!我是山本!那个一直在行者网络后台给您留言的山本博士!”他大声喊道,声音之洪亮,引得周围路过的腐女们纷纷侧目,眼神中流露出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疯狂科学家x丧萌作家’的真实取材现场吗”的诡异兴奋。
“山本博士……您好,我知道您,但您能不能先把这个……这个看起来会让我心脏骤停的东西拿远一点?”千叶满尴尬得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涩谷街头抠出一座地狱门。
“请不要误会!这是‘生命频率高阶采样器’!”山本博士激动地解释道,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溅,“就在刚才!在您于书店内部施展那种‘由于极度尴尬引发的空间塌陷’时,我的设备记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那不是普通的电信号,那是灵魂在战栗时的编码!是高维文明通过您的左手发出的情书啊!”
千叶满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肩上的神威。
神威严肃地点了点头:“情书之说虽显浮夸,但‘灵魂战栗’的描述倒也贴切。契约者,此人虽凡,但其设备竟能捕捉到汝之‘黑历史共鸣’,足见其对‘沙雕能量’的专研已入骨髓。”
“情书个鬼啊!”千叶满忍无可忍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只左手。
为了掩人耳目,她现在在小臂上缠了整整六层古手川提供的特制铅板薄片,外面还套了个荧光绿的运动护腕。即便如此,那股顽强的、拒绝熄灭的紫光依然从护腕的纤维缝隙里透出来,配上山本博士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效果就像是在街头表演某种廉价的灯光戏法。
“山本博士,我必须严肃地告诉您,我这不是什么高维情书发射器,这真的只是……只是我最近赶稿压力太大,导致的某种‘严重的、具有物理发光特性的死线综合症过敏反应’!”
千叶满睁着眼睛编瞎话,语气之诚恳,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过敏反应?”山本博士愣住了,他扶了扶鼻梁上摇摇欲坠的厚眼镜,迅速在机器上输入了几行指令,“这……这种解释……虽然充满了文学性的荒诞,但在生物能量学上,如果压力导致的细胞代谢产生了光电效应,确实……不对!这频率是二进制的!它在循环播放‘稿子还没写完’的加密信息!这绝对是高维智慧在模拟您的潜意识!”
“它播放什么?”千叶满呆住了。
【天界系统提示:由于会员RW-2023昨晚脑部活跃度过高,左手LED灯已自动同步脑电波状态。当前播放代码:‘救救我救救我全勤要没了全勤要没了’。翻译精度:99。8%。】
蛋壳头AI客服那欠扁的声音在千叶满脑海中精准补刀。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去天界投诉你们这群侵犯隐私的电子恶魔!”千叶满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还不得不维持着“先知”的淡定。
“山本博士,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沙雕。”千叶满语重心长地按住博士的机器,左手发出的紫光在接触机器外壳的瞬间,引发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噪音,“你看,它熄不掉,是因为它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作为创作者的‘骨气’显化。如果你非要研究,那就把它当成一种……一种环保的、不用交电费的、□□自产型台灯。”
“□□自产型……台灯……”山本博士喃喃自语,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了更可怕的光芒,“伟大的构想!如果这种技术能推广,全人类将彻底告别电力危机!千叶老师,您不仅仅是作家,您是能源革命的先行者啊!”
“带走吧。”神威在旁边冷冷地插话,“此人之迪化程度,已达‘地狱白金级’。若不将其引离闹市区,恐怕丸川书店的门口很快就要被科学界的朝圣者堵死了。”
于是,在一种极其荒诞的逻辑推动下,千叶满被迫坐上了山本博士那辆贴满了各种“电磁屏蔽警告”贴纸的小货车。
货车后厢里塞满了各种令人不安的精密仪器,而神威则像个视察领地的国王,在一堆价值数千万日元的电镜之间跳来跳去,试图寻找有没有能自动剥鱼干的黑科技。
“我们的目的地是伊豆大学的实验室!”山本博士坐在副驾驶座上,疯狂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刚才我的助手传来消息,那个误入实验室的‘废案07号’——那只唱歌的章鱼,已经把整层楼的培养皿都给唱活了!那些乳酸菌现在正排成队列在走廊里跳踢踏舞,保安已经快崩溃了!”
“乳酸菌跳踢踏舞……”千叶满靠在颠簸的后座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像被拆迁的旧楼一样成片塌陷,“这又是哪种隐喻?是对‘微生物界娱乐匮乏’的深刻揭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