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钟小艾还在客厅看书。“别看了,早点睡吧。”侯亮平走过去,想要搂住她的肩膀,却被躲开。钟小艾放下书,抬头看他:“亮平,你…真的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侯亮平苦笑,对于妻子的疏远,他没有什么办法。“就是最近压力大。走,睡觉去……你还是去客房睡?”“嗯,我失眠,不能影响你睡眠质量。”看着钟小艾离开,侯亮平没心思多想。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得再去一趟证物室。得确保那把“枪”,万无一失。只要那把枪不出问题……祁同伟…你死定了!特护病房,临近开庭,这里的安保级别,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门被轻轻推开,没敲门。“祁厅长,还没睡?”沙瑞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高,带着点探询。一向风风火火的省委书记,此时竟刻意放轻声音,若是外人看到,只怕要惊掉下巴。祁同伟慢慢睁开眼,看向门口。沙瑞金一个人站在那,没带秘书,穿着便服。“沙书记?”祁同伟声音有点哑,“您这么晚过来,是为何事?”“睡不着,过来看看你。”沙瑞金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他没坐,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祁同伟。“恢复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再往后推几天?”这话自然是客套话,就算祁同伟想推,他沙瑞金也不敢答应。全国上下都看着呢,可不敢儿戏!“还行,耽搁不了大事。”祁同伟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劳您惦记了。”沙瑞金没接话,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什么。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祁厅长,”沙瑞金开口,声音沉了些。“案子快开庭了。阵仗搞得这么大,全国直播。我这心里,突然有点没底啊。”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你和背后那位老首长,想通过这个案子,达到什么目的?总不会,只是为了给你祁同伟一个人翻案吧?”祁同伟眼神平静,没什么波澜:“沙书记,您多虑了。我就是个戴罪之身,等着审判。老首长…他老人家念旧情,不想看一个为国流过血的人,死得不明不白。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沙瑞金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信。“祁同伟,你跟我交个底。从你孤鹰岭自杀未遂,到网上舆论反转,再到老首长亲自压下半个月…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你说你只是被动等着审判?我不信。”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图谋的东西,很大吧?大到…连我这个省委书记,都心里发毛。”祁同伟没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直视着沙瑞金:“沙书记,我问您个问题。您上任汉东省委书记以来,真正拿下的,称得上‘大老虎’的贪官污吏,有谁?除了高育良。”沙瑞金一愣,眉头皱起:“高育良?他不是吗?证据确凿……”“高育良?”祁同伟念叨着那个反复横跳的老师,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他算什么大老虎?他顶多算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一个被赵瑞龙姐弟下了套,栽在‘第二春’上的可怜虫。他掉进高小凤那个泥潭,是自己蠢,怨不得别人。扳倒他,算不得什么真本事。”这话像根针,扎得沙瑞金眼皮一跳。他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直白地评价高育良。不过细想的话,祁同伟蛰伏二十余年,就连官场上与其关系最密切的高育良都让瞒得这么惨……造成这样的结果,祁同伟的可怕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要算在高育良的愚昧迟钝之上了。“那你和高小琴呢?”沙瑞金盯着他,忽然说:“别告诉我你们也是逢场作戏?赵小惠那边,可是咬死了你们关系不一般。”祁同伟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痛苦,又像是怀念。“高小琴…”祁同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沙哑。“开始是逢场作戏。赵瑞龙想用她拴住我,拿捏我。我也需要她,在山水集团站稳脚跟,方便做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才继续说:“后来不一样了。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在泥潭里打滚……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感情这东西,骗不了人。尤其是对我这种人,家庭关系一团糟,梁璐那边……”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沙瑞金心里一动。他想起了梁璐。那个被祁同伟伤透心,却又在关键时刻可能提供关键证词的女人。“说到梁璐,”沙瑞金顺势接话,“我听说…她手里有些东西?对你有利的证词?”祁同伟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否认:“是。她知道一些事。比如陈海出事前,我找过她,问过她爸以前在省厅的老关系,特别是管监听技术那边的。”他看向沙瑞金,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我跟她说,我怀疑有人要害陈海,想查点东西。这事,发生在陈海出事前三天。地点就在她家客厅,她可以作证。”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这信息太关键了!如果梁璐能证实这点,就能直接证明祁同伟在陈海出事前就在暗中调查,根本不可能是指使谋害陈海的人。这能彻底推翻侯亮平那边的一个重要指控!“她…愿意作证?”沙瑞金追问,语气急切。祁同伟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涩:“她恨我。恨我当年出乎意料的跪地求婚,毁了她也毁了我自己。但,她更恨那些真正害她父亲提前退休,害她家道中落的人。赵立春,赵瑞龙…还有那些藏在后面吸血的蛀虫。”:()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